字体
大
中
小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454章 网息(1/4)

那点青白灯色,后半夜没再亮。

天亮,他照常辰时上工。

走的念头,昨夜在檐下就掂过了,掂完就搁下。

生面孔进城不满旬日,见了点风声拔腿就走,等于把心虚两个字写在告示墙上,替人家把疑心坐实。

蒲老那点疑,眼下还是空的,没处落。

要它一直没处落,就把手上的活做得比昨日还稳。

上工,开盖,清灰,补墨,合盖。

一处一处,照章来。

晌午蒲老又转过来一回。

这回只绕着他新收的那处走了半圈,弯腰捻了捻盖沿的灰,又眯眼看了看墨口收笔的地方。

“手底下是有年头的。”老头直起腰,丢下这一句,走了。

话比昨日软了半分。

老头走出十几步,又停下,回头望了一眼他手边摊开的家什,才接着走。

他垂着眼理刷子,只当没看见。

手艺替他答疑,这是最省话的答法。

北地岁修有个讲究,他头一日上工就听管事念过:新墨最怕上冻。

北边夜里说凉就凉,墨口头两夜冻上一回,白日一化,纹里就起酥,补了同没补一样。

往年这时节,看墨的夜活都是本地人轮着熬。

他去工棚,把北市封禁阵那处的看墨活讨了下来。

管事巴不得有人接这份苦差,签子一递,炭盆自取。

头一夜,他守在阵口背风处,炭盆压得只剩一点暗红。

墨口上蒙一层油纸,炭盆隔着一臂远烘,烘到手背贴上去温而不烫,就收。

隔一阵烘一遍,烘完坐回背风里,仰头看星。

北地夜空清透,斗柄一寸寸转过去,时辰全在天上挂着。

子时前后,指背搭在盖沿上,他等的东西来了。

盖下那路寒钉,自己热了一线。

凉了十几年的东西,热了一线,又慢慢凉回去。

他的手一直没动,热不是他碰出来的——是顺着收口,从北偏西那头灌过来的,走完这一枚,又往别处去了。

整张网,从根上过了一遍气。

网在呼吸。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