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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寒线(1/5)

天不亮,他出了老风口。

没走集北的正道。

道口有人守夜,名义是集里防狼的更棚,棚里人夜里换过两班,换班的脚步他在通铺里听得清楚。

他从集东的乱石坡绕出去,多绕七八里,绕开了那双眼睛。

路过集口那面歇脚墙,他停了一步。

从道边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搁上墙顶,压实。

天黑,没人看见。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

出集头一日,还有断续的旧道。

第二日起,道没了,只剩雪。

雪路上他走得极慢。

能踩石头,不踩雪;非踩雪不可的地方,专挑风口——风大的地方,脚印留不到天黑。

雪地里最难藏的不是人,是脚印。

人会拐,脚印不会。

一串脚印躺在雪面上,比一堆明火还扎眼。

宿夜不生明火。

挑背风的石根挖雪窝,油毡垫底,炉灰火种包埋进沙土里煨干粮,烟从雪层里滤过一道,散出去就淡得闻不出了。

隐息符贴身换过一张,遮气的小阵每夜下,每晨收。

第二夜,右腕那道冷线犯了。

白日攥雪杖攥得久,寒气顺着杖杆往腕里渗,后半夜整条腕木到了根上,五根指头攥不拢。

他从葫芦里取出温着的药汁,隔着皮囊焐上去,焐了半刻,木劲才一寸寸退出去。

这条腕子,跟这片地界,天生犯冲。

他把焐腕子排进每夜的功课,同下阵、收阵摆在一处。

往后只会更冷,这笔账,得按夜还。

第三日过晌,他伏在一道雪梁后头,不动了。

前头的雪面上,有一线浅得几乎看不出的洼。

雪盖着雪,本该叫风抹平的地方,偏偏隐着一道匀整的凹,顺着坡势走,两头都望不到尾。

风抹得平天生的坑洼,抹不平底下有东西的地方。

他贴着雪梁挪过去,挑了处石根背风,手指一点点拨开浮雪。

一指深的底雪里,埋着一根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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