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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十年(2/4)

几上那角旧镜,就是那时候从一面镜上敲下来的。

“网追我,我听网。”她说,“它往哪儿收,我从哪儿漏。”

后几年,循着当年读过的古简,一处绝寒故地、一处绝寒故地地找。

找空了两处。

第三处,是这儿。

十句话,十年。

她说完了,端起汤又喝了一口,同报别人的事差不多。

换船要打点,漏气息要拿捏分寸,拆错一枚耳目,就是引火上身。

这些她一句不说。

不说,是熬过来了的人的说法。

轮到他。

他的十年,他只给了一句:

“我把手艺练完了。”

她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底下压着什么,她方才已经见过了:在汤里那缕丹香里,在递盖那只手的茧上,在圈外那根会打盹的桩上。

他补了一件她不知道的事。

“那夜玉温了。

我天不亮就上了路。”

她端着瓮盖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她把盖子放下了。

“那玉里封着我一缕本命的寒。”她说,“我这头一断,玉就烫到底,这辈子凉不回来。”

话到这儿就停了。

底下那层意思,两个人都懂。

烫到底的玉,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来。

灯苗跳了一下。

“这十年,那缕寒我捏在手里,想过三回。”

三回。

晨光里那一回温。

夜里那一回烫。

界岭岩窝里烫得最久的那一回。

那一夜之后,他把玉收进了葫芦最深处。

三回,她都松了手。

同他那半个被掐死的念头,是一样的手。

她不肯叫他往死里冲,他也不肯叫她往死里冲。

十年隔着一块玉,两头各让了一步,各把自己往绝路上多推了一步。

话说到这儿,她忽然抬手,掌心朝上,按住了自己的右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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