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对策(1/4)
他睡了入北以来最沉的一觉。
醒来时,灯苗还是那一点高。
冰室里不辨昼夜,他数了数自己的气息,一觉睡过了大半日。
在外这些年,他睡觉总留着三分醒。
这一觉却沉到了底。
他在榻上多躺了一息,想明白了缘故——这屋里,有人替他守着。
石榻那头,她坐在小几前,指尖搭在那角旧镜的镜背上,正听着。
他等她收手。
“车又近了一程。”她把镜角搁回几上,“七日,去了三日。”
还剩四日。
他坐起身。
这一觉是拿一日换的。
换得值——往后几日,怕是没有睡的时候了。
当夜,两人把各自的家当摊在了冰室地上。
他这头摊得满。
阵旗按新旧码成两排,符分了三摞,丹药连着小柜搬出来,阵墨、灵银丝、短凿、浊粉,一样一样过灯。
她那头摊得薄。
几枚古简,一卷手绘的残图,一角旧镜,小半排倒扣的空丹瓶,还有那口裹着剑衣的剑。
她拿起他一面阵旗,指尖顺着旗面的纹走了半道,搁回原处。
“旗是好旗。”她说,“比西林那时候,强出一辈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卷残图上。
图是她自己画的,十年里描了又描,折痕都磨得发白了。
两下里对看了一眼,各自看见了对方这十年。
摊完,两人隔着一地物件对坐。
这一地是做什么用的,谁也不必说——这些年各自攒下的家当,原就是给这一天备着的。
动图之前,他先做了件小事。
她胁下那道寒化不掉,寒外头那圈胀痛,压得住。
他取过头茬陶罐,拣出三味药,掌心里碾成细粉,又从丹瓶里拨了一撮干粉兑进去,纸包折好,配成一副压伤散。
“外敷,一日一换。”他把纸包递过去,“压不了里头,压得住外头。
省下来的力气,留着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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