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正名(1/3)
府里不辨昼夜。
两人回冰室歇了两个时辰,起身各自过了一遍伤。
他的右腕焐了一夜,木劲退了,攥拳还有些涩。
她换压伤散,旧布条解下来,新纸包里的药粉按上去,动作自己来,很熟。
“深了没有?”他问的是胁下那道寒。
“没深。”她把布条缠回去,“它也在等。”
等什么,两人都清楚——等底下那道髓。
再进中庭时,按外头的天算,该是亮了。
她是带着东西来的。
几枚古简,边角磨得圆润,简绳换过不知多少道。
昨夜在碑前站过之后,她睡得极短,起身头一件事就是把这几枚简翻了出来。
“圣女的功课。”她把简摊在碑侧,“从小背的。
背了几百年,有几句一直没读懂。”
他蹲在碑前,先把可辨的半行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
碑上的字同墙上一路骨架,只是刻得端正,笔笔压得深。
墙上的字写给自己,这碑上的字,是刻给后人看的。
年月吃掉了前半行。
剩下的半行,记的是一桩旧事。
他读一句,她对一句。
碑上残的,简上有;简上讳的,碑上直说。
对到僵处,他就伸指在冰面上临那几个字——这路字他在外头那面墙上读了一夜,笔骨落到指下,比落在眼里更清楚。
她看了他一会儿。
十年前,看一条寒线还要她手把手教的人,如今临起这满府的字,比谁都上心。
两下里一凑,旧事一点一点立起来。
灯芯烧过半截,两个人的影子在碑前换了几回位置。
这一脉,奉生而怀太阴寒玉之体者为正主。
不是奉作祭品,是奉作传法之嗣——满府的法,满墙的字,连底下藏着的那道髓,原都是给这样的体质备下的传承。
生此体者,合府奉养,执掌法统。
她简上有对应的一句:体承太阴,法嗣攸归。
八个字她从小背熟。
宗里教她时,只说是称颂圣女福缘的老话。
再往下,碑文转了戒笔。
当年府中庇过一支客脉。
客脉学的是这路字的边角,受府中供养不知多少年。
后来府中有变,这一支携了半页法,趁乱北去,自立门户。
碑上记这桩事,一字一句都压着火气。
记到末处那几个字,刻得深过了碑上所有的字——刻字的人手上有恨,恨到几千年后隔着冰还摸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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