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折返(2/4)
同一日,雪窖泽南。
拔营的大队往西去了。
往南收尾的这一支,八个人,带队的名叫曲岸。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追索这桩差事里熬了十年。
围泽那几个月,他两回主张强攻,两回叫上头压回去。
如今人往西逃,大队去追功,他领的差事,是把这片山洼收拾干净——起过的哨收掉,搭过的灶平掉,动过的物件一件一件点过,一处一处抹平。
拔营次日过晌,他在泽沿一处废哨的雪坑边停了步。
坑底躺着一枚钉。
钉不在墙上,不在缝里,孤零零躺在坑底。
他两指拈起来,先看涂层:酥的,灰的,连玉粉的星子都灰透了——荒了几十年的死钉。
可钉心里,衔着一缕活寒。
新的,灌进去没几日。
那股寒,他认得。
追了十年,全宗上下,闭着眼都认得。
“荒了多年的钉,”他对着风,慢慢说了一句,“怎么会自己应?”
死钉自己应不了。
是有人把它起出来,喂饱了,搁在这儿的——破圈那夜,镜光往东折过一道,营里当夜就传开了,说是照了个空。
照了个空。
空里,躺着这么一枚钉。
她这十年,惯会回头咬人。
折在这一口上的队伍,不止一支。
满营的眼睛追着西北那点寒影跑,东边的雪里,谁替她喂的钉?
还是——她自己回过头?
他在坑边立了半晌。
按规矩,这枚钉该连夜送去西边,报到大队案头。
可那面镜咬定的人影一路往西,大队已在道上。
这时候递一枚钉过去,说东边不干净——查实了,功未必落在他头上;查空了,一辈子的笑话。
他把钉拢进袖中。
十年里,他跟着别人指的路,扑过一回又一回的空。
这一回,线头落在他自己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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