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嫁血(1/4)
雪窝里的灶火压得很低。
锅里炖着昨日剩下的兔肉,他从晒药捆里拣了两段养气的老药根,掰碎了丢进汤里,汤色慢慢转成浅金。
修行人辟谷十天半月不算事。
可动手前这一顿,两人都吃得很认真——咽下去的不是饥,是定。
他把肉拨进她碗里。
这回她端起来就吃,吃完了,自己又盛了半碗汤。
她把汤喝净,碗放下。
“宗里出阵前,发一盏定神汤,苦的。”顿了顿,“你这碗好。”
饭后摊开玉简,把局讲了一遍。
论杀,槽里那八个,她一个人绰绰有余。
元婴对金丹,原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事。
难的不在杀,在杀得干净:该死的一个不能剩,该活的两张嘴一步不能错,动静一丝不能出山。
这三样,才用得着阵。
围死了一个不剩,这片谷就成了一桩讲不清的悬案,网里的人回头再查,只会查得更细。
要留两张嘴,吓破胆的,亲眼看见她的。
存的,不是漏的。
她杀了人,这句话得有活着的嘴,带回网里去说。
“口子开在哪儿?”她问。
“槽尾。”他说,“断脚的线,末一节留活扣。
人吓透了,自己会滚出去。”
“起阵那一刻,满槽的寒,你来压。”他又说,“场面上,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网里可以有一个杀回头的她,容不下一个替她布阵的生人。”
“压得住。”她说。
局定在半夜。
后队吊在界岭道上,隔着半日程候令。
局要在夜里发,天亮前收拾干净,晌午前,得让那两张活嘴自己跑回去。
下晌他进槽做活。
槽身在谷内一侧拐着一道弯,弯后这一段,槽口的哨望不着。
凛北的寒不用带,满地都是:槽底的风常年只走一个道,他顺着风道把地底的寒一段一段引上来,压在雪层底下,引而不发。
发的时候,整条风槽就是一口出了鞘的刀。
雪下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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