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二度接工(1/6)
天不亮,两人下了山梁,踩着雪底下那条老路基往山根走。
日头上来,雪照得发亮,那方碑在眼里一点一点大起来。
到碑前,日头刚上山肩。
碑嵌在整面凿平的旧壁里,字比人高,印在门心,一股沉劲压着满面山壁。
绕着碑面,三十六道封记盘成一圈,刻痕吃石极深。
同一族的手艺。
他绕碑走了一圈,在铭文末段停下脚。
磨浅的小字果然还在老地方——封山非绝采,留门,待接工。
上一回,为找这行字、弄明白这门怎么问,他抱着半册虫蛀的拓注啃了半个月。
这一回,抬脚就站到了地方。
“门上的问呢?”她问。
“在病上。”
他指给她看。
三十六道封记里留着一道活口,一缕淡光伏在刻痕里,随天光在碑面上慢慢转,昨夜在山梁上望见的就是它。
白日里凑近了看,比瓮金山那道更慢,更薄。
“山活着。
睡沉了,气短了。”
淡光转到北偏东那道封记,滞住,挤成一线,半天爬不过去。
他蹲下去看。
背阴的槽里劈进一股老冰,年头深了,冰在槽里生了根,把槽石挤歪了半分,线芯叫冰咬在当中。
天眼用不着睁。
同一族的手艺,病摆在明面上,本行看得明白。
“午时问山。”他起身拍了拍膝上的雪,“先歇一歇,等日头。”
碑下背风处起灶。
汤滚了,盛进两只新碗,一人一只。
她捧着碗,隔着腾起的热气望那面碑。
“它等了多少年?”
“等多少年,都在等干活的人。”他喝净碗里的汤,“山不挑人,挑手。”
晌午,日头顶到碑心,活口那缕光涨到最满,在病封记跟前一明一暗,节拍很慢,一下一下,等着。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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