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府中帐(1/4)
天亮了,中庭的焦糊味还没散。
烧塌的半截廊檐用两根杉木顶着,黑木头一路往下滴水。
两个族人踩在梯子上拆烧酥的椽子,拆一根,往下递一根,底下的人接住,靠墙根码齐。
灰烬扫成几堆,热气从灰堆芯里一丝一丝往上冒。
破口那儿,三道暗扣还咬着。
丈许宽的口子收成一线,里外又横了两层新木排。
木排缝里透出来的阵光一明一暗,缓,稳。
他沿着中庭走了一圈。
昨夜跪了一地的人,今早手里全有活。
搬石的搬石,熬药的熬药,妇人们把满院的碎器械捡进箩筐。
见他走过,手上的活顿一顿,弯腰唤一声陈先生。
声音不高,落地却稳。
七郎领着两个后生在墙根清点昨夜收缴的器械,一件一件报了名目,入册。
七年前那个撒腿跑着报信的半大孩子,如今说话行事,是个当用的人了。
见他过来,站直了拱手一礼,礼数一板一眼。
东厢改成了伤房,药气一阵一阵往外涌。
当家人歇在正房,胸口那一掌闷得不轻,灌了药,睡下了。
福伯提着食盒过来,一碗热汤,两碟小菜,摆在西跨院的旧桌上。
“先生的院子,一直空扫着。”老人说,“被褥一季一晒,就等先生回来。”
他道了谢。
目光落在老人手背上——一个新起的燎泡。
“昨夜救火燎的。”福伯把手往袖里缩了缩,“不碍事。”
小金从袖口溜出来,绕着旧桌转了半圈,跳上窗台,趴在七年前它常趴的那个角上。
晒得着日头,望得见院门。
老位置还空着,它一趴一个准。
汤喝了半碗,他上了一趟墙头。
街对面,明桩退了半条街,缩到巷口那头去。
暗哨还在,数得出七八处,趴得比昨夜更低。
围没散,只是往后挪了挪——瓮里折了十几个人,对面得重新掂一掂这座府的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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