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两讫(1/4)
坟上的新土干透那几日,沈家往各处发了一拨帖子。
帖上话不多:单子撤了,谢各家这两年替沈家留着墙。
快脚的信使分头出城,南边的官道,北边的水路,一站一站走。
沿途集口那些挂了大半年的收料单,一张一张,从告示墙上揭下来。
点灯的人,把灯一盏一盏收了回来。
旬日过后,石栓回了府。
风尘满面,腰间一柄新环刀,旧的那柄卷了口,留在了渡口的摊上。
进院见着纪尘,他把腰一躬,行了个大礼。
“灯熄了。”他说,“我到了。”
他身后跟着一头驮骡,驮着一只旧筐。
筐里小半筐失性的老阵墨,是这大半年真收上来的。
“帐目在这儿,一笔一笔记着。”石栓把一本卷了边的小册子递上来,“收进来的死料,一并驮回来了。”
纪尘翻了翻册子。
灯是假的,收料是真收。
这盏灯在渡口挂得住大半年,靠的就是这半筐真东西,和守着它的这个人。
西市的封条早揭了。
沈记阵铺重新卸了门板,掌柜的候在柜后,门口排的队比七年前那回还长。
府里断口补齐的那面墙,新纹上过三遍墨,颜色一天天沉下去,和旧墙慢慢长成一色。
——
正堂,午后。
案上的灯挑亮了些。
青禾一身家常衣裳,站在案侧,掌心托着那半面乌木对牌,双手递过来。
纪尘从袖袋里取出自己那半面。
两半牌在案上一合。
茬口咬死,缝对缝,纹对纹。
七年前劈开的那一道,今日严丝合缝,合成一面整牌。
两人都看着那面牌,看了一息。
“牌合过了。”青禾说,“这一诺,两讫。”
“两讫。”他说。
她伸手把自己那半面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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