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顶回(1/4)
天亮时,凿石声停了。
石安在哨位守了后半夜,跑回来报信,嗓子都哑了:界碑里侧凿出三个新窝,头一根桩,立进了界内。
“桩头灌了灵浆,打得极深。”他喘匀了气,又补上一句,“桩身上,缠着灵线。”
打桩拉线,是要把勘线往界内钉死。
按那封文书里的话,料理的还是“敝界之内”——只是这个“界”字,用的是他们自家量出来的尺。
乔柏的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纪尘上完灵前的香,出来只交代了一句:
“照旧待客。
界上的事,山自己会说话。”
客舍那头,一整日安安静静。
邵鸿照旧在灵前上了晌午那炷香,回了客舍,一扇窗关到日落。
日头升起来,半山的雾却往下走了。
一层灰白顺着坡根漫下去,漫过谷口,漫过界碑,把界内新扎的桩位连人带车,都收进了雾里。
这层雾几百年不曾管过闲事——它认的那条线,有人踩过去了。
山上望下去,雾里人影憧憧。
车辕的吱呀声一阵近,一阵远;有人吆喝,声音在雾里滚了几滚,滚没了。
雾漫了半日,晌午过后,缓缓退回半山。
界外空地上,多出一列车马。
十几辆器车齐齐整整停在棚子边,车头一律朝北——赶车的人自己,都说不清是怎么赶出来的。
界内那三根新桩立在原地,桩上的灵线断了半截。
雾给的这一课,讲得客气:车与人,原样送出界,一个不留,也一个不伤。
当夜,界外的棚子里,两名带队的金丹修士对坐了半个时辰。
雾是老阵,这一层,上路之前宗里的旧档就写得明白:长青山护山大阵年久失修,余下一层迷障,困不住金丹修士半日。
今日一试,果然半日。
“迷障挪桩,虚张一回罢了。”年长的那个拈起断了的灵线掂了掂,“它要真有牙,咬的就不是线。”
车上蒙布的物事,连夜揭开了。
一具三尺铜盘,盘心浮着一枚长针。
十几名修士按方位坐定,灵力顺盘缘灌进去,针头一亮,稳稳咬住南面山口——雾再合,方向丢不了。
次日一早,人添了一倍,车马重新压过界碑。
老松坡的青石旁,纪尘前夜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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