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断料(1/5)
入冬头一场雪,落在匠坊新糊的窗纸上,殿里白得发亮。
沈青竹从坊市回来,掸了掸肩上的雪,两只手空着。
“三家料铺,一样的话。”她说,“盘胎铜料,阵墨,北路叫人包了。
包到几时,掌柜也说不上来。”
韩修手里的刻刀停在盘上。
“哪家包的?”
“掌柜不肯说。
只说是坊市里几家大字号递的话,小铺子不敢不照办。”沈青竹从袖里抽出小簿子,“阵墨,翻新的盘和新盘都要吃。
库里还剩一砖半,省着画,一个月。
铜,只有新盘吃——翻新的盘用的是旧胎。”
她翻了一页。
“铜买不来,新盘就得停。
翻新的照出。”
韩修把刻刀搁在案上。
刀尖朝里,同他在北山收工时一个搁法。
石安在案尾,看了看那把刀,又低头去剥自己手里那面盘。
雪天,韩修抬手在左肩上按了按。
按开了,手搁在膝上。
纪尘进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三个人,和一把搁下的刀。
“下库房。”他说。
库房里冷。
北山那两窖,二百三十面盘,一摞一摞码在新架上;集口收旧收来的两垛,堆在墙根。
纪尘从架上取下一面,翻过来,指节叩了叩胎,搁到左手边。
再取一面,叩过,搁到脚边。
第三面,火燎过芯,搁到右手边。
韩修看了两面,也上手。
两个人叩盘的声音在库房里一前一后地响,沈青竹提着灯跟在后头,宋辞把搁好的盘往三处归。
一个时辰,三堆各自高起来。
左手边的,胎响底活,翻一翻还能用。
脚边的,面胎全死,胎料却是老的——今人制盘,胎是熔了铜浇出来的;这些,是拿整块灵铜养熟的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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