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的死气认银线，一拽，离了水，上了泄口的线，顺着去年起的那条支渠往后山走。

支渠尽头是坡根，坡根外头是荒坡，纹到那儿就断了。

断了，气就散。

死气从他搭线的两指上过。

冷的，硬的，同去年隘口那一口一样。

这一回，过的不是一口，是一渠。

半边身子，从指尖麻到肩头。

他攥住那两根指头，攥到死气过尽。

东渠里的黑线，走到泄口跟前，一截一截，短了。

短到没有。

渠水清了。

坡下，小满的声音又起来，这回是喊给全山听的：“水皱回来了！”

孩子从坡下跑上来，手里攥着一根签，签头沾着黑泥。

“黑的走到这根签，就断了。”他喘着气，“往下，没过去。”

往下，是药圃。

纪尘坐在渠沿上，右边半身发木。

灶伯的热汤送到手边，他用左手接的。

乔柏赶到渠上，看看他的袖子，看看渠水，话在嘴边滚了两滚，只挤出一句：“歇一日再动？”

“动倒是能动。”他把汤碗搁下，“隘口那半幅，死气泄尽了，山气进去了。

药圃后头这一段，明日再起砂。”

第五日，药圃后头那段坡根起了死砂。

去年续口剩下的那小半卷灵银丝，正好够把坡底的纹同渠底的活砂续上。

这一回，旋到第三圈，劲加进去，气头一颤，顺顺当当滑了进去。

泄口里的水，纹丝没皱。

两处，接上了。

夜里，灯谱殿。

案前那方青石，这几日只是虚搁着。

乔柏提灯，他起石。

盘上亮着的圈，往里走了一大截。

前几夜不足一成。

今夜，两成出头。

殿里三十四盏灯，火苗齐齐立了立，亮了一线。

乔萤添完油，站在架前，压低了声音：“杜师叔。

火色，又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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