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记号的车，离北路分号还有八九十里。

三辆车，两个伙计，一个车把式。

道口横着三个人，遁光落下来的时候扬起一片土，土落定了，人还站在道心。

“沈记号的车。”当中那个说，“过路，留点料钱。”

跑北路的伙计坐在头一辆车辕上。

他看了看那三个人的气息，筑基。

再看看自己这边，车把式练气，另一个伙计练气，他自己练气。

他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

“咱们家的车，一年在这条道上走几百趟。”他说，“没听说过要留料钱。”

“先前没有。”那人说，“今日有。”

伙计想了想。

分号在八九十里外。

这三个人挑的地方，是道上离分号最远的一段。

他俯身，手伸进车辕底下那只筐。

筐底垫着草，草底下压着半面铜盘，铜色发暗，边上一线凿痕。

出发前，分号掌柜的把他叫到柜后，把那半面盘搁在柜上，另一半在他手里。

“三下，车有事。

两下，到了。

一下，平安。”掌柜的说，“柜上这半面，日夜有人看着。

这是我立的规矩。”

他两指搭上盘，渡了一缕。

铜亮了一下。

隔一息，第二缕。

第三缕。

三个人都在看他。

当中那个眯起眼。

“你做什么？”

“看盘。”伙计说。

“阵盘亮了，算什么？”

伙计把盘搁回筐底，两手重新搭上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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