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冷窑(1/4)
遁光落在冷灰沟外五十丈,林子矮下去的地方。
纪尘站在口子外烧白的那片灰上,两只手垂着。
来人站定,往这边走。
玄袍,背着手,走一步,脚下那片灰就往前压一寸。
温边上的小蛇一条条缩回灰里,塌壁里侧的老蛇母脊贴着灰,头压得比身子还低。
元婴。
气息收在丹田底下,收得比他深。
他自己元婴初期,结婴才两年,对面这口气息,沉了不止一层。
二十年前断峰坡上,他远远见过这个人一回。
那时他是满坡人里的一个,一身焦痕,站在最边上。
这人从坡下一步一步走上来,把赤炉宗最后一位太上长老的气机顶得往回缩。
这人走到冷灰沟边,站住。
隔着沟,先看口子里的烟。
烟是灰白的,细细一缕。
“冷了一半。”他说。
他看了一会儿烟,才把眼睛挪到纪尘脸上。
凝神看了一息。
“杜掌门这张脸底下,还有一张。”
“脸是借的。”纪尘说,“长青认的是手。”
“借得结实。”这人点了点头,“费衡在杜掌门跟前站了两回,一回也没看出来。”
他就在沟那头烧白的灰上坐下来,玄袍下摆扫在灰上。
“熔顶雍某。
杜掌门不嫌,坐着说。”
“长青杜衡。”
纪尘在这头坐下。
沟隔在当中,沟底那截烤白的灰还没全凉,白汽薄薄地起着。
“费衡的信符,三日前到的。”雍长老说,“头一行写的是两面飞钹,一面三百枚灵石。
窑火稳了,蜥蜕了甲睡着,杜掌门在窑里,写在第三行。”
“他的信符,向来这么写?”
“向来。”雍长老看着烟,“雍某在道上就想,第三行那三样,哪一样是实的。”
“三样都是。”
“如今剩两样了。”他朝烟抬了抬下巴,“稳了的火,三日就冷。
费衡算了半年的窑,没算出这一道。”
“窑在这儿。”纪尘说,“熔顶要,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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