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宗盟坛之上，金色仙火的余辉缓缓散开。

天幕里那些尘封万古的过往画面虽已消散，但那一幕幕人妖并肩抵御域外侵袭的景象，已经深深烙印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脑海之中。

坛下一片死寂，千万道目光全部汇聚在高台中央的洛天身上。

信仰崩塌带来的冲击，正在人群当中层层蔓延。

一部分年轻弟子神色恍惚，手中长剑不自觉垂落。

从小到大宗门灌输的道理，在这一刻出现巨大裂痕，他们不知道该坚守过去，还是相信眼前所见。

中层长老群体人心最为纷乱。

有人眉头紧锁，双拳紧握，内心剧烈挣扎。

他们一生伐妖立功，手上沾染过无数妖族生灵的鲜血，如果洛天所言属实，那自己过往千百年的修行，难道全部都走错了方向？

也有一部分守旧派的老辈修士，依旧不肯接受现实。

“幻象！

全都是幻术蒙蔽我等心神！”

一名白发苍苍的宗门大长老踏空而出，一身修为浑厚，是活了近三千年的老牌人物，他须发倒竖，声浪滚滚回荡在盟坛四周。

“天外棋手虚无缥缈，无凭无据！

仅凭几幅光影，就要推翻人族千年血泪传承？

简直荒唐！”

“妖族狡诈善幻，说不定这就是北地妖众施展的惑心术，借此人之手，瓦解我人族斗志！”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一大批固守旧念之人。

不少原本内心动摇的修士，又重新找回了立场。

“不错！

幻术最是擅长伪造往事，不能当真！”

“就算过往有过短暂联手，也掩盖不住千百年来妖族祸乱边境的血债！”

“仅凭幻象，不足以推翻万古订立的人妖界限！”

吵嚷声再度四起，原本一边倒的心神局势，瞬间撕裂成两半。

一半人心中怀疑古训，开始重新审视两族恩怨。

一半人死死抱住世代传承的仇恨，认定一切都是诡计幻术。

道心分裂，就在万宗盟坛公开上演。

三大太上站在看台最前方，面色阴晴不定，迟迟没有表态。

正阳道府的太上指尖微微摩挲腰间玉符，眼底满是纠结。

他亲眼见证仙火净化域外侵染的阴冷意念，清楚方才那股暗中蛊惑心神的力量确确实实存在。

可千年宗门传承压在肩头，无数先辈的牌位摆在宗门祠堂，让他没办法简简单单就全盘否定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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