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入水逃脱
此时此刻,在二号快船的甲板上,早就已经是一片狼藉,遍布弹坑、火光和倒伏的身影。
而在船长室中,此刻统筹全局发布命令的艾米,正在静静的观察着整艘船的情况,她无比心痛的看着身边不久前还一起说笑、并肩作战的战友,一个个以最惨烈的方式倒下、消逝,心中充满了撕裂般的悲痛和焚心蚀骨的愤怒。
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被周围的高温、硝烟和心头的怒火蒸干,眼神反而变得异常明亮而坚定,仿佛有两簇冰冷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她咬紧了牙关,牙龈几乎都要渗出血来,咸腥味在口中缓缓的弥漫,那一个个的生命可是都是她亲自选出来的,现在只剩下了一地的血肉,她此刻的心情简直就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手中的步枪枪管已经打得滚烫,烫得手掌皮肤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带来钻心的疼痛,但更让她心沉谷底的是,弹药即将告罄时那声空洞的“咔嗒”空响,她摸了摸腰间那早就已经所剩无几的弹夹,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到了,必须立刻就要做出决断。
就在这混乱与危亡之际,秦霄知道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于是他在颠簸的甲板上,艰难地冲过火线与障碍,猛地冲到艾米身边,一把紧紧握住她那双冰凉且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而有力,尽管同样沾满污渍,却透过紧握的双手传递过来一丝令人安心的、坚定的力量。
他直视着艾米被烟熏黑却目光灼灼的眼睛,自己的眼神坚定如磐石,压过周遭的爆炸声大声喊道:“艾米,听我说!
船保不住了!
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我们跳海,向万蛇岛的方向游!
抓住任何能漂浮的东西!
一定要活下去!”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海面,似乎在最后确认那渺茫的生机所在。
他的声音在连绵不断的爆炸间隙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瞬间劈开了艾米心中那片混沌而沉重的迷雾。
艾米仍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迷茫,脑海中不断闪回着方才炮火轰鸣、血肉横飞的惨烈画面,那些尖叫声和爆炸声仿佛还在耳畔回荡,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秦霄见此情形不再有丝毫犹豫,一把紧紧拉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坚定而急切,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传递给她。
趁着夜色降临前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在那愈发浓重,就如同是帷幕一般,笼罩着整片海面的雾霭的掩护之下,凭着双方船只炮火交织、激战正酣、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开的绝佳时机,秦霄小心翼翼地弓着身子,沿着船舷的阴影一寸一寸地挪动,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木板上,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偶尔溅起的火花映出短暂的轮廓。
最终,他们抵达了受损相对较轻、木板尚且完好的左舷的边缘,这里距离海面只有几步之遥,但下方是翻腾的黑色海水,深不见底。
他迅速转头,安慰地看了艾米一眼,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眼神仿佛在说:“相信我,我们必须活下去。”
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试图驱散她最后的迟疑。
趁着又一波爆炸掀起的混乱与喧哗,炮火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四周,秦霄先是用力将她推入了翻涌的水中,艾米在入水前本能地吸了口气,身体被冰冷的触感包裹。
然后秦霄自己深吸一口咸湿而凛冽的空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跟着纵身跃入了那冰冷刺骨、暗流汹涌的墨色海水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在波涛与浮沫间奋力划动,朝着远处那片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岛影——万蛇岛的方向拼命游去。
艾米起初还有些慌乱,手脚不听使唤,但在秦霄的带领下,她逐渐稳住节奏,咬紧牙关跟上。
海水冰冷得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切割着皮肤,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巨大的浪头不时砸下,咸涩的海水呛入口鼻,让他们呼吸困难。
他们拼尽全力划动双臂,在漂浮着木板、杂物甚至尸体的海面缝隙中穿行,还要惊险地躲避不时落入水中的流弹和溅射的碎片,那些碎片擦过身边,带起阵阵寒意。
每一次划水都耗尽全力,冰冷的体温和疲惫的肌肉都在发出抗议,手臂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但脑海中那个“活下去”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唯一灯塔,支撑着他们不断向前,仿佛万蛇岛的轮廓在迷雾中微微晃动,给予一丝渺茫的希望。
而他们那艘伤痕累累的快船,在承受了多次致命重创后,船体结构终于彻底崩溃,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巨响,那声音刺耳而绝望,更大的爆炸从内部发生,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如同一支巨大的、燃烧的火炬,开始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一侧倾斜。
船上的桅杆折断,帆布燃烧着坠入海中,映照出无数挣扎的身影。
最终,那艘船只带着巨大的呜咽声和漩涡,沉入漆黑的海底,仿佛是在为自己的终结与船员的命运发出最后的悲鸣,海面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油污和残骸。
海面上,未能及时逃生的船员们在漂浮的残骸间挣扎,发出绝望而短暂的呼救声,但很快便被海浪吞没,只留下几圈逐渐扩散又归于平静的涟漪。
远处,敌船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炮声渐歇,仿佛这场杀戮终于告一段落,但死亡的气息仍弥漫在空气中。
艾米和秦霄不敢回头,只是继续朝着那片黑暗的岛屿游去,心中唯一的念头是抵达岸边,无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艾米和秦霄在海水中奋力游着,他们回头望去,只见快船最后一点桅杆也消失在海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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