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横亘在秦霄整支小队面前的，完全不是他们预想中，要找的那条通风管道，反而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足足两米多宽、深埋地底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由古人工匠，就那么硬生生的凭着人力，愣是凭借着一锹一镐，慢慢凿出来的原始地道，洞口黑沉沉的看不到尽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沉诡异气息。

地道两侧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厚厚一层，吸饱了潮气的暗绿色苔藓。

其中似乎每一片上面，都泛着潮润的水光，摸上去滑得像是涂了一层油，别说攀爬时滑倒摔落，就算只是行走时不小心蹭一下，都得抓紧手边岩壁，才能稳住摇晃的身形。

他们脚下的地面，既没有现代工艺的水泥浇筑找平，也没有工业金属板材铺就衬底，就是那些最原始的生土，其中还混着大小不一、棱角粗粝锋利的天然石块。

在地底泡了千百年，早被地下终年不散、带着霉味的潮气，浸得发乌发黑，完全看不出任何人工修整打磨的痕迹。

在石块和泥土的缝隙里，甚至还在慢悠悠地，往外渗着带着深深地底寒气的地下水。

凉丝丝的水流，把表层的泥土浸得透湿，每一脚踩上去，都软塌塌黏糊糊的，靴底陷进去半截，还要费力才能拔出来，完全就是积了不知道几百上千年、从未见过半分天光的烂泥质地。

“不对，情报有问题。”低哑的呢喃，下意识从秦霄嘴边溢出来，他几乎在看清眼前，整个景象的第一时间，就敏锐反应过来了这里的不对劲，眼前的一切和出发前，拿到的情报完全对不上。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抬起右手，精准按在了耳侧，贴着皮肤藏好的通讯耳麦上，刻意把说话的音量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同小队的队员，能通过耳麦清晰听清字句。

就算是站在他身侧一步远的位置，都听不到半分声音，彻底避免了惊动，可能藏在暗处的伏兵：“这里不是情报标注里的通风管道，是一条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代的古老地道。

所有人立刻提高警惕，就近两人组成一个小组，相互照应着，拉开安全间距，放慢脚步，小心摸索着前进。”

跟在秦霄身后、原本负责侧翼警戒的艾米，看到眼前这完全超乎预期的景象，也瞬间变了脸色，原本略微放松的肩背瞬间绷紧，浑身的汗毛都下意识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抬起手轻轻抚过，眼前粗糙硌手的石壁表面，她那温润的指尖，才刚刚的贴上去，就立刻沾了一层，黏腻冰凉的湿泥，滑溜溜的就蹭在了自己的指腹之上，让她忍不住悄悄皱了皱眉。

她借着头顶远处，灯泡飘过来的微弱昏黄灯光，眯起眼仔细看，才发现凹凸不平的石壁凹陷处，还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线条扭曲诡异的纹路，根本不是现代工艺，会留下的痕迹。

而这些纹路的走向，完全不符合，现代任何文字的书写规律，疏密不均线条怪异，看起来像是某种早就失传、湮灭在漫长历史尘埃里的古代祭祀符号，带着原始蛮荒的诡异感。

这些刻在石壁上的符号，早被地道里常年不散的潮气，浸得发涨模糊，表层石屑都泡得脱落了不少，根本就完全的分辨不出，原本它那应该存在的具体样子。

可单单就是那诡异模糊的轮廓，落在他们在场的人的眼里，就莫名的让人心里发紧、发毛，一股凉丝丝的不适感，猛地就顺着后颈的汗毛直直往上窜，连后槽牙都忍不住悄悄绷紧。

“这地方少说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她刻意放轻了脚步，收缓了落脚的力道，一步步慢慢挪到秦霄身侧，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说出的话连尾音，都带着点难以控制的微颤：“青龙会居然会把地下秘密据点，建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古代遗迹上面？

之前我们拿到的所有侦查情报里，半个字都没提过这些情况。”

地道深处的空气浑浊得厉害，完全不流通，闷得人鼻尖发沉，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扑面而来的气息里，混着地底千年不流通的浓重霉味、湿冷泥土的腥气，还混着一丝淡淡的、怎么都散不去的血腥味，丝丝缕缕混在风里，顺着狭窄的通道往人鼻腔里钻，呛得人忍不住皱紧眉头，下意识就攥紧了手里的武器，指节都绷得发白。

凹凸不平的通道顶部，每隔十几米，就挂着一盏蒙了厚厚一层灰的昏黄老式灯泡。

连接灯泡的电线，甚至全都裸露在潮湿的空气里，早被带着腐蚀性的潮气，腐蚀得布满了斑驳锈迹，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那些灯泡发出来的微弱光线，随着地道里，隐隐流动的阴风，不断的晃来晃去，发出的光线忽明忽暗，把在场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晃悠悠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而就在这光影晃动之间，四周的通道之中的阴影，活像是一群躲在岩壁阴影里，张牙舞爪的鬼影，看得人心里直发慌。

所有队员都端着早已上了膛的枪，个个屏着呼吸，放轻脚步，小心翼翼踩着湿滑黏腻的烂泥地面，慢慢往里走。

每个人脚上厚重的作战靴，踩在浸透了水的烂泥积水里，每挪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咕叽咕叽”声响。

本就不大的动静，在空寂死寂、没有一点其他声响的地道里，被足足放大了好几倍，清晰得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听得大家只感觉，自己的后颈的汗毛，都忍不住一根根竖了起来，后颈一阵阵发紧。

而走在队伍最前面，负责开道探路的秦霄，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每往前走个三五步，就会立刻停下脚步。

然后，他就会侧过耳朵凝神屏气，仔细倾听一会儿，前方的黑暗之中的所有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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