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秦霄才慢慢把抬起示意隐蔽的手收了回来，自己选了最靠近外侧的岩壁位置，稳稳半蹲下来，随时盯着前方的动静。

所有人都藏好之后，整个空间一下子彻底安静下来，溶洞里原本就透骨的阴冷潮气，反而因为这极致的安静，显得越发浓重，一点点顺着裤脚、领口钻进防护服，凉得人皮肤发紧。

只有水滴从钟乳石尖慢慢积聚，聚够了重量，才顺着尖端滑落，最后砸进暗处岩石细缝里的轻响，每隔个五六秒就轻轻响一声，那声响轻得不可思议，几乎能和在场每个人，压得他们众人的极缓的心跳，轻轻的叠在了一起。

在场所有人都把呼吸压到了极致，没有一个人敢大口喘气，连吐气都要贴着岩壁慢慢放，生怕哪怕一点气流声惊动了对方。

秦霄伏在半蹲的位置，心里清楚得很，在这种对方已经有警觉的局势下，毫无声息的沉默本身，就是此刻最安全、最可靠的伪装。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滑过去，就这样足足过了将近两分钟，藏在前方拐角位置观察的墨羽，忽然极其克制地小幅度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阴影里轻轻顿了一下，给后方的队伍比出了那个，早就约定好的“所有人注意，前方有动静”的手势。

秦霄一眼就看到了那道手势，瞬间瞳孔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凝住，他立刻把原本就伏得很低的身子，再往下压了压，借着钟乳石之间的缝隙，全神贯注朝前方合金门的方向看过去。

顺着缝隙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从合金门缝里，透出来的那片冷白色灯光，那片光忽然毫无预兆地，轻微暗了短短的一瞬，就像是有什么身影，从更里面的气密门后走过来经过，刚好隔着缓冲间的空间，把灯光截了一下，不等细看，那片冷光就又立刻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和之前没有半点区别。

墨羽盯着那片光的变化，屏住了呼吸足足又等了半秒，确认没有新的动静之后，才把声音压到最低，用气声沿着岩壁的方向，慢慢传回来：“有人已经走到合金门口附近了，没出来，就站在缓冲间里头，离那扇半开的合金门不到三步远，侧着身子对着门缝，我没看到他手边拿着武器。”

站在秦霄身侧藏着的艾米，听完墨羽的汇报，立刻压着嗓子，用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低低开口说道：“看这个样子，可能是出来拿东西的后勤技术人员，也有可能是过来换岗的值班人员。

他一直不肯走到门口，说明他自己也在等外面的人，给他递消息，不敢随便出来。”

秦霄没有急着回应艾米的判断，也没有贸然下达行动命令，他只是把手里步枪的枪口，稳稳架在岩壁天然形成的凹陷处。

让枪身保持完全平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合金门的方向，才低声开口说道：“再等等，他不出来，我们就继续压着不动，不能先暴露我们的情况。”

说完这句话，他才微微偏过脑袋，朝着苏媚和赵玥藏身的方向，抬手比了个早就约定好的“继续保持监听，不要松懈”的手势，提醒两人不要放过任何一点信号波动。

苏媚收到手势，立刻低下头，快速扫了一眼手边，放在减震垫上的频率显示屏，确认信号范围没有错。

赵玥则抬手把扣在耳朵上的监听耳麦，往自己的耳窝里，又轻轻按紧了几分，生怕漏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信号声响。

到目前为止，两人的监听设备里，都只收到了从对方通风系统里，飘出来的、像人低声叹息一样的气流底噪，暂时还没有捕捉到，任何新的通讯信号波峰。

而就在这湿冷溶洞通道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刺鼻气味，那是裸露的潮湿岩壁，常年被潮气浸泡氧化，从岩石缝隙里，慢慢散出来的淡铁锈味，还混着当初人工修整岩壁时残留下来、久久散不掉的生石灰涩味。

两种不好闻的气味死死缠在一起，混着溶洞里阴沉沉的潮气，冷丝丝顺着张开的毛孔，钻进人的鼻腔，顺着气管往下沉，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发涩的苦味。

秦霄微微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左手，按了按牢牢贴在耳后的通讯耳麦，轻轻转了半圈，调整好收音的位置，紧接着冷厉如刀的视线，就缓缓扫过身侧一字排开、全都隐在岩壁阴影里的二十名先遣队员：所有人都穿着整套版型利落的纯黑色紧身战术服，把身形严严实实收在阴影里，半个轮廓都没露出来，活像是一群暗夜里蛰伏在阴影深处、随时准备纵身扑出去撕碎猎物的嗜血猛兽。

“队长，信号源确认就在门后三百米的核心试验区，位置和我们之前拿到的情报完全对得上，没有偏差。”蹲在秦霄身侧阴影里的艾米，压着嗓子低声汇报。

她纤细却有力的指尖，飞快地在手里巴掌大的便携信号分析仪按键上，不停翻飞跳动，指尖精准起落，一点点调试着信号接收频率，把波段牢牢锁死在目标频率上。

她额角鬓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一缕缕贴在她泛着薄汗的白皙脸颊上，她腾出一只手，飞快拂开挡了视线的碎发，那个动作利落干脆，就连半分的拖泥带水都没有。

跟着她立刻又补了一句：“整个气密缓冲间的整体结构，我们已经用扫描器扫出来了，能直接进入缓冲间的侧门，就在我们左后方三十米的岩壁后方，那道门的防御等级，比正对我们这条通道的主合金门，整整低两个级别，工事强度甚至都差了一大截，比突破主门容易得多。”

秦霄听完艾米的汇报，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握着挂在腰侧战术刀刀柄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刀柄上，为了防滑特意打磨出来的防滑纹路，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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