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南宫鹤会把这个问题抛回来。

他摇着羽扇，目光落在城楼外驶过来的一个商队，待到商队到了城楼下他才开口：

“天下大义站在镇北王这边。

草原虽然归顺大乾，但他们信奉的唯有镇北王。”

“我曾以为岭南是他为自己找的退路，他若待在岭南，即使朝廷有其他想法，也拿他没办法。”

他摇了摇头，苦笑：“可现在……老夫也越来越看不懂这位镇北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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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想做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是敬佩，是无奈，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

他们互相打着马虎眼，其实心里都有答案，又都没有答案。

站在朝廷一边，他们是官，是将，忠君是使命。

站在个人角度，陈北之大义无人能敌，他全身心扑在大乾天下、百姓疾苦上，忠义两难。

“你说，杨岚突然消失，是去了京城还是去了他处？”南宫鹤换了话题。

诸葛孤笑了，羽扇指了指北方：“将军应该是想问，他会怎么安顿杨岚和昭乐公主吧？”

南宫鹤也笑了：“不愧是诸葛先生。”

两人相视而笑，实际上都知道这是一个答非所问的话题。

杨岚没去京城，也不在淮南。

她在沙漠里。

无边无际的黄沙，烈日当空，热浪蒸腾。

一行商队像一叶孤舟，在浩瀚的沙海中艰难前行，驼铃声声，缓慢而沉闷。

杨岚骑在骆驼上，用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望着前方，望着那片看不到尽头的金黄，没有疲惫，没有退缩。

“公主，你为了他做了那么多，现在又为他深入这沙漠戈壁中，值得吗？”

杨光虎策着骆驼走到他侧面后一点，声音里满是不忿。

杨岚没有回答。

她拿起水囊，抿了一小口，又递回去。

杨光虎接过水囊，攥在手里，憋了一路的话终于还是没憋住：

“属下为公主不值！

凭什么你做了那么多，他还要去娶那个花瓶一样的大乾公主李昭乐？”

“住嘴！”杨岚猛地回头，面纱下的脸冷得像冰。

那双眼睛骤然变得凌厉，像刀，像箭，刺得杨光虎浑身一僵。

“还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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