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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清算……(2/4)

哭喊声、砸门声、瓷器碎裂声、板子落在人身上的闷响,从早响到晚。

有一条巷子,从巷口到巷尾,每家门上都贴了封条,风一吹,封条哗啦啦响,像给整条街披麻戴孝。

有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跪在天牢门口,求官爷让她给儿子送件棉衣的。

守门的军士纹丝不动,一把将她推开,老人摔倒在地,衣襟散开,里头掉出一件叠得整齐的棉袄。

她趴在地上,还想伸手去够那件袄子。

一个禁军把袄子踢到墙根底下。

老人爬了两步,又停下,把脸贴在地上,后来是邻居一个胆大的妇人出来,把袄子捡起来塞回老人怀里。

禁军没管那妇人,那妇人就低着头,把老人扶起来,一点一点拖进了自家门里。

京城的大狱很快满了。

刑部大牢里,连过道上都坐满了人,有人的家眷被发入官卖局,有人在狱中撞壁。

狱卒们得了令,把寻死的人看得更紧,可总有看不住的时候。

一个从六品的小官,夜里用腰带把自己挂在了栅栏上。

第二天被发现时,脸已经涨成了紫黑色,舌头吐出来,眼睛半睁着,像在问谁。

狱卒把他放下来,用一块破草席一卷,从后门抬出去。

经过女监时,有女人认出他,撕心裂肺地哭起来,那哭声又尖又长,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整个牢里的哭喊声都跟着起来了,像一锅被火彻底烧开的水,怎么都压不下去。

有个官员的幼子才五岁,被连坐关进女监,整夜哭喊“要娘”。

女牢的婆子听不下去,偷偷把他抱去和他娘关在一起,那孩子一沾到娘的身,就不哭了,只把头埋进她怀里,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

只是第二天,那个婆子也被带走了。

三法司的官员连轴转,一个个审,从白天审到后半夜。

审到最后,有人当堂崩溃,把自己没做过的事也招了。

供词像雪片一样飞出来,堆满了刑部大堂的桌案,有些供词自相矛盾,有些供词前后颠倒,可这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去核了。

先抓,后审,审不审得清,是以后的事。

京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潮气,像铁锈,又像眼泪,说不清。

后宫也没能躲过去。

宜妃和康嫔脱了簪环,只穿素衣,跪在乾清宫外的金砖地上。

风很冷,从肩头一直灌到脚底。

两位娘娘都已上了年纪,平日里连宫道都不大走。

这一跪,不到半个时辰,宜妃的膝盖就磨出血来,把浅色的裙摆 浸出了一小片暗红。

康嫔只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宫里来来往往的宫人内侍,没一个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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