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的真相，终究还是被世人所知。

也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这件事一旦被世人知晓，这些愚昧的百姓，根本不会理解。

他们哪里懂得，鬼怪的存在，对尸蛮国而言有多么重要。

一个鬼怪便代表着一颗鬼丹，代表着修行资源。

若是没有鬼怪，尸蛮国哪里来那么多资源，供应给修行者？

没有那么多修行者，如何守土安疆，保民安乐？

如何抵御巫尸国的侵略？

身为尸蛮国人，怎能只看到自己？

颜守卿一退再退，甚至退回了高空，退到了红月之内。

他隔着月光，望着镜海翻腾巨浪，望着海上缓步而行的少年，望着愤慨的燕飞龙，望着那滴滴海水……他忽然笑了！

颜守卿以手遮脸，癫狂的大笑起来。

错了，一切都错了。

不是说他今夜来错了，而是他在对待姜峰的态度上错了。

他不该抱着那一丝幻想，不该觉得姿态放低，送上一些鬼丹，便能取回剩下的鬼丹，便能大事化小，将事情遮掩过去。

任何一位神级强者，只要见过鬼嘲峡谷里那个鬼神，便都知晓那鬼神实力并不高，他这位尸蛮国师完全有能力将其灭杀。

所谓鬼神是杀不死，只是他蛊惑民众的一套说辞。

但这套说辞，是骗不过神级强者的。

故而，他才会出现，试探姜峰一行人的态度，也存着取回鬼丹的想法。

但是现在，事情似乎搞砸了。

不，是已经砸了。

但是没关系。

被百姓知道又如何？

他不是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不是没预料过，会被人揭穿此事。

他也当然明白，当百姓知道鬼怪的来历后，会是怎样的情绪，会是怎样的痛苦。

但是，人往往因为无能而愤怒，因清醒而痛苦。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永远沉眠吧。

沉眠之后，将不会再有愤怒，不会再有痛苦。

世界会安静一段时间。

然后。

再次重生，回到以前的局面。

颜守卿退到红月之内，身上散发出耀眼的红光，那是刺眼的血光。

一丝丝血气遽然顺着浑身上下的毛孔溢散开来，放眼望去，仿若有无数细小的绒毛，从颜守卿的身上蔓延开来，使得这位俊美无涛的尸蛮国师，透着一种妖异的美感。

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雪白，像是失去了大量的鲜血，变成了一尊拥有意识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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