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椅底下，大奎被掀了天灵盖，血泊正在扩大。

刚刚开枪的马仔趴在青砖上，心脏彻底停跳。

视线一转，死角里只剩下那个开错枪的六子。

他拖着断腿缩在翻倒的八仙桌残骸旁边，裤裆里早就洇出了一大片腥臊的黄水。

看着赵山河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扫过来，六子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风箱漏气般的呜咽，拼命用手扒拉着地砖往后缩。

“大……大哥，别杀我……我什么都……”

“谁要你杀黑四爷的？”

听到这句话，六子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连断腿的剧痛都顾不上了，拼了命地疯狂摇头。

“没……没有！

赵大哥，我真没有！”

六子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嘶吼，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是走火！

我吓糊涂了……手一哆嗦没拿稳，枪自己响了！

我怎么敢——”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炸开，极其粗暴地斩断了六子的狡辩。

“啊——！

！”

六子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腿，像条被开水烫了的野狗一样在血泊里剧烈翻滚。

子弹精准地咬碎了他的膝盖骨，白森森的骨茬直接扎破了破棉裤，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

赵山河缓缓走上前，硬底皮鞋踩在混着血水的碎木茬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他在六子面前蹲下，滚烫的枪管顺势下移，粗暴地戳进六子大张着的嘴里，将那惨绝人寰的嚎叫声硬生生捣碎在喉咙里。

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在六子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呜……呜……”

六子绝望地瞪大眼睛，眼底满是对死亡的极度恐惧，浑身抖得像筛糠。

“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吗？”

院子里已经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人，还有人在拍门，声音正往这边逼近。

六子的眼珠子下意识朝门口转了转。

“我没时间听你废话。”

赵山河盯着他，将枪管从他嘴里抽了出来，抵住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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