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挪到单人沙发前，艰难地坐下，宽大的睡衣下摆遮住了大半个身子。

听到赵山河的问话，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手抖得太厉害，玻璃杯和水壶边缘磕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当”声，刚好掩盖住了屋子里其他可能存在的细微声响。

“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

伊万诺夫捧着水杯，沙哑地回应着。

就在他将水杯端到嘴边的瞬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杯沿，迎上了赵山河的视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球极快地向左侧紧闭的主卧房门瞟了一下。

紧接着，他捧着水杯的左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在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极其不自然地张开，僵硬地敲了三下。

主卧。

三个人。

赵山河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一缩。

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鼓，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他心里有底了，克格勃的特工就藏在几步之外的卧室里，随时可能破门而出。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重新随意地搭在皮包拉链旁，顺着刚才的话茬继续往下演。

“行了，既然你病着，咱们就长话短说。

这次带过来的货，还是老规矩……”

“赵。”

伊万诺夫突然打断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却咬着牙说道：“那些货……我暂时吃不下了。”

赵山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吃不下？”

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生意人的不悦，“伊万，咱们之前在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批轻工我费了好大劲才弄来，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可不合规矩。”

“最近……风声紧。”

伊万诺夫死死盯着他，“查得很严。

我的几个下线……都没了联系。

我现在手里没有现钱，这批货，你还是赶紧带回去吧。”

风声紧。

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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