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迪生的语气比大刘认真许多，开门见山。

“我认识几个洋人警务高层人员。

那几位也有意出面调解，说现在香港已经不同往日，廉署成立以后治安比以前好了很多，他们不希望看到这种公开骂战继续升级，也不愿意他们继续揭往事。

你这边要是愿意坐下来谈，他们愿意做中间人。”

刘湘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他们那边怎么说？”沉默了几秒，刘湘才开口道

潘迪生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边也有意收手。

马家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堂口的，骂赢了骂输了对他们都没好处。

东方日报的销量是涨了，但广告商那边有压力——人家不愿意在一张整天跟人吵架的报纸上打广告。”

沉默了片刻，刚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场骂战从供股开始，从东方日报第一篇“大陆仔”的文章开始，从天天日报第一篇回敬开始，双方你来我往骂了几十个来回。

该骂的骂了，不该骂的也骂了。

再骂下去，除了让全香港看笑话，没有赢家。

“迪生，你帮我约，时间和地点他们定，我接受调解。”

挂了电话，刘湘把阿强叫到了办公室。

阿强站在办公桌前，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站得笔直。

他的手粗糙，指节上有老茧，是练过拳的人。

他从部队退役后跟了刘湘，从没出过差错。

“再招四个人，加上你一共六个。”刘湘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瞬，像是在想什么，“退伍军人优先，有保镖牌照的，薪水开双倍。”

阿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他跟着刘湘这些年，已经习惯了老板忽然提出一些让人意外的要求。

但他沉默了几秒之后，还是问了一句：“老板，是不是怕那边来真的？”

刘湘没有立刻回答。

坐直身体，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旧报纸，翻到一篇文章，推过去。

阿强低头看了一眼，是东方日报那篇“大陆仔”的报道，上面有几个段落被刘湘用红笔画了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八十年代以前的香港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

九龙城寨没拆的时候，几条街都是粉档，马家在那一带根基很深。

现在虽然洗白了，但谁能保证他们手下没有几个不要命的？”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