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经理翻开文件夹，里面是置地公司的股价走势图和历史波动率数据。

密密麻麻的红绿线条在纸上蜿蜒，伸出一根手指，在图上缓缓划了一条线。

“置地现在的股价在六到七元之间波动，市值大约一百八十亿。

您要收百分之五的股份，按市价算大概需要九亿到十亿资金。

五倍杠杆，您账上的资金——清仓回笼两亿六千万，不到三亿，应该是够的。

但收购百分之五的股票，时间线会比较长。”

停顿了一瞬，手指在股价图上轻轻点了一下，指腹按住一个不起眼的洼地。

“置地的流通盘不算小，但真正在市场上活跃交易的没那么多。

怡和系自己握着一部分，长期投资的机构又锁住了一部分。

您要收百分之五，又不能推高股价，只能慢慢吸。

估计得大半年，快的话几个月——看市场给不给机会。

万一中间有人抢跑，或者怡和系自己增持，成本就会被推上去。”

刘湘将茶杯放下，茶托与桌面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杯中的茶汤微微晃动，映出头顶灯光的碎影。

“麻烦张经理了。”

张经理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进来就是客，何况您是来给我们送业绩的。

刘生，您放一百个心，这笔单子我会亲自盯着。

每天收盘后，交易清单会准时送到您手上。”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下摆，绕出办公桌，亲自送刘湘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刘生，万一您中途想调整仓位——加仓、减仓、换标的——随时给我电话。

刘湘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从万国宝通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站在路口等阿强把车开过来，海雾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漫上来，在对面的楼群间拉扯出一道一道灰色的纱。

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靠在路灯杆上，目光穿过那层薄雾，落在远处尖沙咀模糊的轮廓上。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世的华资财团会向怡和系发起一场收购战。

华资几家掌门人联手围攻置地，在市场上掀起巨浪，但收购最终没能成功。

他不在乎谁赢谁输。

他只关心，在那场角力之中，把手里的股票卖出一个好价钱——或者，换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虎狼相争，鬣狗得利。

置地手里那些看得见的商业大厦，港岛最值钱的物业，每一栋都戳在中环的天际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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