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天色从亮白渐渐沉入灰蓝。

手里攥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目光落在窗外，什么都没看。

小妹从洗手间回来，侧过头看了他哥一眼，沉默了几秒，开口了：“哥，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问。”

刘湘懒懒地应了一声。

“你这次去日本，为什么对山本先生和田中先生那么客气？”小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她已经琢磨了一路的认真劲儿。

偏过头看了小妹一眼，小妹脸上的稚气褪了不少，多了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沉稳。

这个妹妹，已经不是当初从乡下带出来的那个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姑娘了。

“哪两个？”

“就是中村跟山田那两个日本人。

我看你在东京请他们吃饭的时候，你对他们的态度——”小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比对其他客户都客气。

不只是客气，是那种……不一样。”

刘湘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想该从哪一段说起。

“你哥当年跑销售的时候，他们帮了很大的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算账，“山田是丸红采购部的负责人，手上握着大量采购订单。

你哥当初在东京人生地不熟，是他看得起我，帮我拿下了第一笔四十万件的订单，又通过他的关系拿到了东京几家商场的专柜位置。

没有这个贵人，你哥说不定现在还在满大街跑业务，连涩谷大厦的租金都付不起。”

小妹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中村不一样。

他是住友银行信贷部的人，手上握着批贷款的权。

你哥当初能在东京买下涩谷大厦，全靠他帮忙，连贷款都是他批的。

不是普通的商业贷款——有抵押贷款、杠杆贷款、过桥贷款，每一种都不好批，他都帮我批了，而且批得很快。

你知道快一天意味着什么吗？

少付一天的利息，就是十几万日元。”

顿了顿，把手里的杂志放在扶手上，侧过身正对着小妹。

“但你哥对他们客气，不只是因为这些。

是因为他们两个坐的位置，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小妹歪了歪头，等他继续往下说。

“山田是丸红采购部负责人。

丸红在日本百货业的地位，你大概不懂。

采购部那个位置，人脉广、路子野、做事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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