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开始往下跳。

方婉仪刚才那句话中带刺还在走廊里回荡——“你们要是还能像今天这样配合默契，我佩服你们。”

潘迪生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的砂盘里，拧了两下，侧过头看着刘湘。

“她生气了？”潘迪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像在看一出好戏。

“没有。”刘湘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那扇合上的电梯门上，“她在重新算账，我们两个人联手压价，她的佣金就少了。

她两头收钱，靠的是差价。

我们把价格压得越低，她的佣金越薄。”

“下周吉列总部的人来，不能再演了。

到时候我们真的出一个价，拿下都彭，回去再商量怎么分。”

目光从电梯门上收回来，落在潘迪生脸上。

潘迪生看着刘湘，目光多了一丝认真，他把手里的烟头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你真的要买？”

“真的要买。”刘湘没有犹豫。

“那我也要买。”潘迪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

“那就看谁出价高。”刘湘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还有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但今天，先把老外的便宜占了再说。”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潘迪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时候电梯又上来了。

“叮”的一声，门打开，方婉仪站在里面。

目光落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眼底多了冷淡。

“两位，咖啡厅在楼下，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我请客。”方婉仪语气恢复了职业腔，但眼角微微跳了一下，被刘湘捕捉到了。

刘湘松开手，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弛。

“方小姐请客，当然要去。

不过——”顿了顿，目光直接落在方婉仪脸上，语气比刚才更直接，“下周的谈判，您要还是两边收钱，我怕到时候场面不太好看。

大家都是体面人，何必把生意做得那么难看？”

方婉仪没有接话，嘴角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笑容。

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缓缓下降。

狭小的空间里，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一周后。

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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