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富威花园的客厅里难得安静下来。

平常这个时间节点，总有人在沙发两头争遥控器，或者争论穿搭这种问题争论不休。

但今晚一切都平稳着，电视里放着无线台的除夕特别节目，音量被调到了背景音的程度。

阿珍婶和堂叔坐在靠阳台的那一侧，面前摆着果盘和瓜子。

堂叔翘着腿看报纸，虽然那报纸已经翻了快半个小时还没翻页。

阿珍婶在跟王祖娴说着什么，声音不高，像是在聊家常。

李佳欣坐在餐桌旁边，正在帮小妹摆碗筷。

刘湘从厨房里端出那锅盆菜，铜盆很沉，端到桌中间时手臂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盆菜冒着热气，鲍鱼、海参、花胶、瑶柱、大虾、烧肉、鸡、鸭、冬菇、发菜、腐竹、萝卜，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像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好了好了，开饭了。”阿珍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今晚的盆菜我炖了一下午，你们谁要是说不好吃，明年我就不做了。”

小妹第一个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堂婶做的都好吃！”

王祖娴坐在小妹旁边，李佳欣坐在对面，中间隔着那锅冒着热气的盆菜。

刘湘在主位坐下来，堂叔坐在他右手边，阿珍婶坐在左手边。

饭桌上难得没有争吵，李佳欣给小妹夹了一块海参，王祖娴给刘湘盛了一碗汤。

两人隔着桌子偶尔目光交汇一下，又各自移开。

刘湘注意到这个变化，但没说什么。

年前那场晚会上，莉智站在走廊里笑得花枝招展的样子，或许不止自己一个人注意到了。

王祖娴那晚之后没再提过莉智的事，李佳欣也没有追问过，两人像是同时得到警示。

“哥，今天家里有些安静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小妹放下筷子，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李佳欣正在夹一块发菜，小手一僵，看了眼王祖娴。

王祖娴端着碗，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夹了一块鲍鱼放进阿珍婶碗里：“婶，你尝尝这个。”

阿珍婶笑着应了声。

堂叔放下报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肉：“安静点不好吗？”

小妹嘟囔了一句，被王祖娴往碗里夹了块鸡腿堵住嘴。

除夕夜，众人戴着口罩、保镖跟在身后，一同前往维多利亚公园逛年宵花市。

花市里人头攒动，摊位上的年花和春联在灯笼下映出暖融融的光。

小妹拉着李佳欣的手挤在最前面看水仙和桃花，王祖娴落后半步走在刘湘身侧，目光扫过那些摊位上红底金字的挥春。

逛了一圈，几人慢悠悠地穿过热闹的街巷，往湾仔夏悫大厦方向走。

电梯一路上升，顶楼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在夜色中铺展开来，两岸的灯火在除夕夜里格外明亮。

香港今年的烟花汇演，由郑裕同牵头推动，亚视拿到了这场贺岁烟花汇演的承办权，这是亚视历史上第一次拿到这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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