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夏悫大厦。

婉婷将郑裕同给的那份资料整理好，放在桌上。

刘湘上前翻了几页，面色一点点沉下来。

普通会员想升总理，并不只是钱的事，钱还只是敲门砖。

按上面的条例，想做总理，必须大额捐款，还要圈内人提名、顾问局审核、港府认可。

四道关口，一道都不能少。

即使当了总理，也没有一分钱薪水，全部义务干活。

要出席大量董事局例会、各个委员会会议——医疗、教育、筹款，每一样都得花时间。

要出面搞募捐，慈善晚宴、卖旗、义拍，还要用自己的商界人脉去拉别的富商捐款，不止是掏钱。

还要参与院务，视察医院、学校，处理部分社会慈善事务。

且任期只有一年，想往上走副主席、主席，就得一届届熬上去，每一年都要投入时间精力。

婉婷站在旁边，越看眉头越紧。

“主席，这也太……”她没把后面的话说下去，但脸色已经很难看。

“说。”

“这简直就是让人白打工，还当下人使唤。”婉婷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捐了钱还不行，还要去拉别人捐。

拉了捐款还不行，还要去跑医院、看学校、开一大堆会。

连个薪水都没有，这跟旧时候到大户人家做帮工有什么区别？”

她越说越气，手指在资料上戳了戳。

“还有，主席您看看这任期。

一年，就一年！

做满了想再往上走，又得重新熬。

这不是故意把人吊在那儿吗？

让人一直有希望，又一直出不了头。

我原先还以为，东华三院就是个做慈善的地方，没想到里面名堂这么多。”

刘湘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林婉婷又翻了一页，更气：“您再看看这个，连去参加活动穿什么都有讲究，什么‘不得僭越主席位次’，‘敬酒须依辈分先后’。

主席，这都什么年代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旧式祠堂里当官。”

“你说得没错，那就是个旧式祠堂。”

婉婷又翻了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主席，还有这个。

按章程，从普通会员到总理，正常路径至少3届，按每年捐款+履职算，资金投入在千万级，时间成本3-5年，核心收益是港府层面的社会身份背书，以及东华体系内的商界人脉。

但任期内需大量出席公开活动，私人生活会被纳入考量，对您目前的情况约束比较大。”

听到“私人生活”四个字，刘湘眼皮跳了跳，自己家里的事，这一关就过不了。

于是更确定：这个总理，不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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