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律师们都出去后，会议室里只剩两人。

郑裕同把其中一份文本收进公文包，却没有急着走。

依旧坐在原位，递了支烟过来。

“来一支”

刘湘摆摆手，“不了同叔，烟戒了。”

郑裕同也没说什么，只当刘湘这话是玩笑。

“刘生，今天之后，亚视就是你说了算。

但林生那边，你自己得看着办。

港府也不会放着不管。

亚视毕竟不是一门普通生意，说到底是张嘴，谁握着，谁就能出声。”

“我自有应对的办法，何况港府那边，不是还有tVb吗？

邵爵士跟他们走得近，tVb是他的基本盘。

我这边只要不出大错，暂时还轮不到我。”

郑裕同笑起来，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看来你都知道了。

也是，邵老六那人，英女皇的爵士可不是白封的，终究还是偏着港府那边。”

“我理解，做生意嘛，总得看人脸色。

至少比我以前在街边摆摊舒服多了。”

“哈哈哈，是啊。

至少比我当年在金铺打杂强。

那时候给客人洗金戒指，一天下来手都泡白。”郑裕同感同身受，笑得烟灰都掉落在地。

“同叔，如果换了你，你怎么办？”刘湘忽然问了句。

郑裕同把烟灰轻轻磕在烟缸里，像在说一件想了半辈子的事：“我早就选好了，你看我在内地投了多少，香港这些英资，还能撑几年？

九七一到，谁也拦不住。

我们这代人，早就不求被谁当自己人，只求别被第一个推出去。”

他看了办公室一圈，又接着道：“刘生，你这几年跑得快，香港、日本、欧洲三边走，这很好。

但记住，跑得再远，根还是香港。

将来真要站队，别急着第一个表。

话可以拖，钱不能停。

有些事得拖到最后一刻再决定，你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说完这话，郑裕同站起来走到旁边，拍了拍刘湘的肩膀，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后生仔，行得正，自然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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