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播道下来，车子拐上加士居道，在路口等灯。

刘湘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行道。

入境处门口，队伍排到了街对面的骑楼底下，拐了两个弯，尾巴一直甩到巷子里。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有穿西装的，有穿工装的，有抱着孩子的，有扶着老人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队伍中段，手里抱着文件袋，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表情，但目光是散的，像在看队伍尽头的某个地方，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绿灯亮了，阿强踩下油门，车子驶过路口，那条队伍被甩在后面。

刘湘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取舍由人，得失自担。

这八个字在脑子里转了转，又被按下去。

别人排队走，自己排队进。

别人做选择，自己也在做。

下午五点，刘湘从亚视回到夏悫大厦。

一个多月没进这间办公室，桌上的文件堆了厚厚一摞，婉婷已经按轻重缓急分好，最上面的是几份加急件。

刘湘在办公椅上坐下，先翻了翻最上面几份，都是些常规业务，没什么特别。

汇丰那五亿的贷款，自己在日本的时候就已经批下来了，现在正待在公司账上。

都彭工厂的招工进度也在推进，路易到港之后现在一直待在车间。

婉婷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没有像平时那样马上出去。

刘湘看她一眼。

“有事？”

婉婷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主席，公司市值这边，您可能要知道一下。”

说着，便将一份报表递过来。

“公司股价从五月初的每股10.

2元，跌到现在的6.

1元。

市值从20亿跌到12亿，整整蒸发了八亿。”

刘湘翻了两页，眉头紧锁。

“怎么跌了这么多？”

“主席，我们还算好的。”婉婷翻开另一份报表，“从五月底到现在，很多公司股价直接腰斩。

银行那边天天有人上门追债，不少小公司，已经被清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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