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有人靠着树干喘粗气。

还有几个年轻媳妇干脆把手里拎着的竹筐往地上一搁，揉着被勒红的手腕。

几个年纪大的汉子凑到一块儿，掏出烟袋来点上，吸了两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谁也没开口，可心里头那点疑问都挂在脸上。

李卫东没歇，他跟李老六打了个招呼，两人继续往前头走。

李老六挥着砍柴刀在前面开路，李卫东跟在后头用铁锹铲那些砍下来的枝枝蔓蔓。

遇到特别窄的地方，两人就合力把路边的灌木连根刨开，把路面拓宽一些。

日头渐渐升起来了，透过树冠的缝隙照下来，在林子里投下一道道斜斜的光柱。

两人干得满头是汗，衣裳后背都洇湿了一片，可谁也没停手。

李卫东心里头清楚，这条路可不是今天就走一趟。

往后几天还要来回走，眼下多费点力气把路修宽些。

后头收板栗的时候人扛肩挑才能走得顺当。

后头歇息的人群里，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一个中年汉子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

“你说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砍柴火用得着走这么远？

还让民兵背着枪跟着。”

旁边那人摇了摇头，也是一脸不解。

“谁知道呢，反正老栓爷发了话，谁也别多嘴。

你看前头李老六和卫东，那架势像是要去开荒似的。”

另一个蹲在地上的年轻人插嘴道：“卫东在城里上班，怎么突然跑回来干这个？”

那中年汉子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没再接话，只是抬眼朝前头望去。

那条被新开出来的路在林子里弯弯曲曲地往前延伸，看不到头。

李大江站在歇息的人群边上，目光一直跟着前头李卫东和李老六的身影。

他看见两人越走越远，那条路在他们身后一点点变宽，心里头也慢慢踏实了些。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村长，李村长正拄着拐杖站在一棵老松树底下，闭着眼养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大江没去打扰他，只是又朝人群喊了一声：“歇好了就起来，再走一阵就到了。”

众人听了，纷纷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

重新拎起各自的工具，沿着那条新开的路继续往前走。

队伍又往前走了一会儿，路越来越窄，林子也越来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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