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冰凉，激得他精神一振。

水中的倒影映出一张苍老而平静的脸。

皱纹深刻，眼神深邃，宛如一位历经沧桑的老农。

这就是现在的他。

不再是大乾第一城的操盘神，也不再是令门阀闻风丧胆的杀神。

只是一个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种出粮食、建起屋舍的普通人。

他继续前行。

山路崎岖，荆棘丛生。

粗布衣衫被划破了几处，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这种感觉，比操控龙脉气引动天灾要踏实得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逐渐平缓。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那是深山与外界的连接处。

再往下走，就是通往京城的官道。

陈长安站在高处，俯瞰下方。

视野中，没有繁华的城池，没有熙攘的人群。

只有一条尘土飞扬的大路，路边散落着几具枯骨，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在翻找着什么。

那是逃难的百姓。

他们像蝼蚁一样卑微，为了半块发霉的面饼，互相推搡、撕咬。

曾经高高在上的门阀子弟，如今也混迹其中，满脸污垢，眼神空洞。

陈长安静静地看着。

他的心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这就是旧秩序崩塌后的样子。

没有规则，没有公平，只有弱肉强食。

那些曾经掌握财富和权力的人，以为只要守住金银就能活下去，却忘了金钱的本质是信用，而信用的基石是秩序。

当秩序毁灭，一切归零。

“该结束了。”

陈长安握紧了竹篓的边缘。

他不需要去拯救谁，也不需要去审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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