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赵小龙面前，站定，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着他，此刻，他已从方才的狼狈中恢复了几分，虽然浑身是伤，但眼中的得意和嘲讽却毫不掩饰。

“小子，风水轮流转啊。”李守一低声笑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愉悦，“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

现在呢？

跪下求求我，没准儿我会帮你在二长老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你的女人少受点罪。”

赵小龙抬起头，直视着李守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李守一。”赵小龙的声音很轻，“你最好祈祷她毫发无损。”

李守一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远处山林中的一群宿鸟，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追上了前面的人影，很快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月光重新洒满了后山，风停了，虫鸣声开始渐渐恢复，像是这个世界终于从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苏醒过来。

赵小龙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只木匣，玉簪上的血迹已经彻底干透，那缕头发安静地躺在匣底，在月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他缓缓蹲下身，用颤抖的右手将玉簪和头发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衣兜里。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十万大山的方向。

那片山脉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在地的黑色巨兽，连绵起伏的山脊像是它嶙峋的脊背，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狰狞，山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潮湿的、腐朽的气味，像是巨兽温热的鼻息。

赵小龙将沾血的手掌按在胸口，感受着衣兜里玉簪冰凉的触感以及胸腔中那颗心脏有力的、不屈不挠的跳动。

当那些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后，赵小龙马不停蹄地赶回到家中，刚进院子，就看到了让他怒目圆睁的一幕。

“黑珍珠，你还活着？

坚持住，我来救你！”

五黑犬黑珍珠缩在墙角，软塌塌的肚皮上下起伏着微弱的气息，浑身是血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赵小龙差点忘了，翟山刚刚说过，他一掌将护院黑犬劈飞，说的就是五黑犬。

“小.

.

.

小主人.

.

.

对不起，我没用，没拦下那些可怕的家伙.

.

.”

此时的五黑犬状态极差，若非是有一缕龙阳真气吊着一口气，它不可能挺到现在。

赵小龙低下身子，直接伸出手探查了一下五黑犬的情况，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没想到，翟山下手如此狠辣，这一掌差点要了五黑犬的命。

脏器移位，经脉受损，骨肉分离，若是寻常家犬挨了这一掌，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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