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梁山各营寨陆续安静下来。

但有些地方，灯火通明。

宋江的住处，今晚格外热闹。

李逵、戴宗、穆弘、张横、李立、王英、郑天寿，七个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酒菜，却没人动筷子。

“哥哥，这日子没法过了！”李逵第一个嚷起来，“那林冲当了总帅，第一件事就是折腾咱们兄弟！

左军那些弓弩手，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说调走就调走！

我去理论，花荣那厮居然按军法抽了我二十鞭！”

他扯开衣襟，背上鞭痕纵横，有些地方已经渗出血迹。

戴宗沉着脸：“讲武堂那些小崽子，分到各军当军官，见了咱们这些老兄弟，鼻孔朝天。

今日我手下一个都头，因为操练迟到，被一个学员罚了十军棍。

我去说情，那学员居然说‘军法面前，人人平等’！”

穆弘冷笑：“平等？

他们靖难军月饷加三成，装备最好，咱们呢？

还是老样子。

这叫什么平等？”

张横灌了一口酒：“水军那边更过分。

李俊拿着鸡毛当令箭，要咱们按新制操练。

咱们兄弟在水里讨生活的时候，他还在江州当梢公呢！”

王英拍桌子：“要我说，咱们干脆……”

“住口。”宋江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宋江慢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带着涩味。

他放下茶杯，看向众人。

“林教头现在是总帅，军令已下，全军整编。”宋江说，“你们不满，可以私下说，但明面上，必须服从。”

“哥哥！”李逵急了，“难道就任由他这么折腾？”

宋江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

“整编是大事，牵动各方利益。”他缓缓说，“林教头手段强硬，必然有人不服。

现在刚开头，矛盾还没激化。

等过些日子，问题出来了，自然有人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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