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一幕：大理朝堂上，那些大臣们也是这样，沉溺于权术斗争，无视外部威胁，直到蒙古铁骑踏破国门，才仓皇逃窜。

历史总是重复，人性从未改变。

他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第三根。”他伸手。

石秀递上最后一根竹筒。

这根最短，封蜡颜色最深，几乎呈暗红色，像是混了血。

撬开后，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炭笔写了寥寥数行字，字迹颤抖得厉害。

“十一月初一，金军开始征调民夫，修缮从燕京至居庸关道路。

沿途设粮仓、马场。”

“见金军匠作营打造攻城器械，云梯、冲车、投石机，规模甚巨。”

“另，金军斥候已频繁南出，深入雄州、霸州一带测绘地形。

宋军哨骑遇之即逃，不敢接战。”

“属下暴露，遭追捕，箭伤毒发，恐难返。

情报务必送达。

时迁麾下，甲字七号，绝笔。”

纸条末尾，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血指印。

林冲盯着那个指印，很久没有说话。

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鼻梁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边眼睛。

他能闻到羊皮纸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墨臭和蜡味，还有窗外飘来的湖水腥气。

远处传来巡夜士兵换岗的口令声，短促而清晰，在夜色中回荡。

“总帅。”石秀低声开口，“这些消息……”

“证实了。”林冲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系统没有错。

金军确实会在一年内南下，而宋军……”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连辽国残军都打不过。”

他转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北方地图前。

炭笔在地图上移动。

从燕京画出一条线，向南，经过雄州、霸州、真定、邯郸、开封。

线条粗重，像一道刀痕，将整个河北平原一分为二。

“按照金军的机动速度，从燕京到汴京，骑兵急行军不过半月。”林冲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听者的心里，“如果宋军都是童贯手下那种货色，沿途州县，一触即溃。

汴京城高池深，但守军久疏战阵，将领贪生怕死，朝廷……”

他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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