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众人脸色微变。

分批入京，名为“陛见听封”，实为软禁为质。

一旦头领离山，梁山便群龙无首。

“……梁山现有军马，着即打散编入京东、京西、河北诸路厢军，各营不得同驻一地……”

军马打散，便是要彻底瓦解梁山的武装力量。

“……另，梁山历年所劫钱粮，皆属朝廷之物。

着即献上赎罪银一百万贯，粮五十万石，以赎前愆……”

一百万贯！

五十万石粮！

这分明是要榨干梁山最后一滴血汗！

张邦昌念到最后，声音已有些发虚：“……钦此！

谢恩——”

他抬起头，期待看到梁山众人惶恐或愤怒的表情。

但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林冲。

林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香案前，晨光从堂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玄甲的甲片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腰间长刀的刀柄上，缠着的皮革已被磨得发亮。

他缓缓转身，面向堂内众头领。

“都听清楚了？”他问。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回应，声音在堂内震荡。

林冲点点头，又转向张邦昌。

张邦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威严道：“林……林总帅，圣旨已宣，尔等还不速速领旨谢恩？

圣上隆恩，既往不咎，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天使远来辛苦。”林冲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只是，这圣旨，是给已下山的宋公明，还是给我梁山如今数万军民？”

张邦昌一愣，下意识道：“自然是给梁山泊主！

尔等还不速速领旨谢恩，更待何时？”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林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张邦昌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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