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快走——！”高俅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数十名亲兵簇拥着他，打马往北营方向狂奔。

马蹄践踏着满地狼藉，撞翻了逃窜的士卒，踩过了倒地的伤员。

高俅伏在马背上，耳边风声呼啸，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他不敢回头。

林冲一枪刺穿最后一个挡路的亲兵，鲜血溅在脸上，温热而腥咸。

他抹了把脸，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帅帐——里面还残留着高俅的温度，床榻凌乱，一件锦袍掉在地上。

跑了。

他冲出帐篷，跃上旁边一辆还没烧着的粮车，居高临下望去。

整个高俅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和屠场。

粮草区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

西侧的佯攻吸引了大量官军，杨志、徐宁的骑兵在营寨外围来回冲杀，箭矢如雨。

而营寨内部，鲁智深、武松、石秀率领的突击队正在横冲直撞，像三把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

“高俅跑了！”林冲运足内力，声音如雷霆般炸响，“主帅已逃，降者不杀——！”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和兵器的碰撞。

一瞬间，战场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官军士卒们愣住了。

他们转头四顾，发现中军帅帐方向确实已经空无一人，那面代表太尉权威的帅旗不知何时已经倒下。

而四面八方，靖难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中影影绰绰全是敌军的身影。

“太尉跑了……太尉真的跑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然后，崩溃开始了。

像堤坝决口，像雪崩倾泻。

八万大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发疯般往营外逃窜；还有人站在原地，仰天大哭。

建制崩溃了，指挥失灵了，八万人变成了一盘散沙，一群待宰的羔羊。

“杀——！”

林冲跃下粮车，长枪一指。

靖难军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像一张收紧的网。

投降的士卒被赶到空地集中看管，抵抗的当场格杀，逃跑的则被外围的杨志、徐宁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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