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提着灯笼，走在通往地牢的石阶上。

灯笼的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石阶上长着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

地牢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咳嗽声。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霉味和腐臭味越重。

走到最底层的一间牢房前，太监停下脚步，从腰间取出钥匙。

铁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牢门缓缓打开。

灯笼的光照进去，照亮了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依然俊美的脸——如果林冲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张脸。

“段延庆。”慕容复的声音在地牢门口响起。

那身影动了动，铁链哗啦作响。

段延庆——大理前太子，段誉的亲生父亲，此刻却像一条被遗弃的老狗，蜷缩在金陵皇宫最深的地牢里。

他的双腿已经废了，只能靠双手支撑着挪动身体。

脸上那道从额头斜划到下巴的刀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慕容……公子。”段延庆的声音嘶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不，现在该叫你……陛下了。”

慕容复走进牢房，太监提着灯笼跟在后面。

灯光照亮了牢房的全貌——四壁都是湿漉漉的石头，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一只老鼠从稻草堆里窜出来，吱吱叫着逃走了。

空气里弥漫着尿臊味和伤口化脓的腐臭味。

“朕需要你帮忙。”慕容复开门见山。

段延庆咧开嘴笑了，露出残缺不全的黄牙：“我一个废人，能帮陛下什么忙？”

“你知道金陵城下的地道。”慕容复盯着他，“前朝南唐修建的逃生密道，一共十二条，出口分布在城外各处。

李煜投降时，这些地道被秘密封堵，但图纸应该还在。”

段延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问。

“朕查过前朝档案。”慕容复说，“南唐灭亡时，有一批宫廷工匠逃到了大理。

其中有个姓段的工匠，后来成了大理皇宫的御用匠人——那是你的先祖，对吗？”

段延庆沉默了。

灯笼的火苗在牢房里跳动，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陛下想用这些地道做什么？”

“突围。”慕容复说，“或者……设伏。”

“新唐军围城，陛下想从地道出去？”段延庆摇摇头，“十二条地道，慕容公子掌握了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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