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眼中有血丝：“自相残杀？”

“是。”卢俊义沉声道，“而且尸体姿态诡异，有的跪地叩首，有的仰天狂笑，还有的……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燕青不敢深追，已率部返回。”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远处传来的号角声，以及伤兵压抑的呻吟。

“传令。”林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全军休整半日。

午后，召集公孙胜、花荣、燕青，还有各营主将，来中军大帐议事。”

“是！”

午后的阳光透过帐顶的缝隙，在铺着地图的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汗味。

公孙胜、卢俊义、花荣、燕青等十余名核心将领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凝重。

林冲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是洮水河谷及周边三百里的地形图。

“先说追击情况。”林冲看向燕青。

这位浪子出身的将领此刻满身风尘，嘴唇干裂：“主公，末将率部向西追出三十里，所见溃军皆如丧家之犬，毫无战意。

但正如卢将军所言，沿途营地中多有诡异死状之尸。

末将命人查验了十余具，发现他们死前瞳孔放大，面部肌肉扭曲，似是……见到了极恐怖之物。”

“可有活口？”

“抓了三十几个落单的吐蕃兵。”燕青摇头，“但问及溃逃时情形，他们要么语无伦次，要么跪地求饶，只说‘圣王败了’、‘天罚来了’，再问细节，便抱头尖叫，状若疯癫。”

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林冲抬手，众人立刻安静。

“公孙先生。”他转向老道士，“那些俘虏的巫师，审得如何？”

公孙胜从袖中取出一卷笔录，展开时，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声音在帐内回荡，带着道门特有的清冷韵律：“贫道与吴用军师留下的两名文书，连夜审问了七名被俘的吐蕃‘苯教’巫师。

其中三人神志已失，只会喃喃念诵‘转轮’、‘圣王’等词。

剩余四人，在道术‘清心咒’辅助下，勉强能答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据他们供述，‘转轮圣王’约在一年前突然出现在逻些城。

此人初现时并无特异之处，只是自称‘天选之人’，能解经义。

但三月后，他在一次祭典上，当众‘显圣’——挥手间令枯木逢春，诵经时天花乱坠。

吐蕃赞普惊为天人，奉为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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