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在工地上戴着草帽、裤脚沾满泥点、笑容温和的年轻人，就是那个传闻中从梁山起兵、横扫中原、即将建立新朝的陛下？

“陛、陛下……”陈师傅慌忙要跪。

林冲伸手扶住他：“在工地上，没有陛下，只有总指挥。

陈师傅不必多礼。”他转向众人，声音清朗，“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先到登记处办理手续，领取工牌、工具和本月预支的俸银。

食宿区已安排好，今日休息，明日开始上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各位对新的营造方法有疑虑。

没关系，我会亲自示范，亲自讲解。

我只问一句：诸位想不想参与建造一座千年不朽的都城？

想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刻在文华殿前的《营造录》上，被后世子孙铭记？”

沉默。

然后，三百余人齐声吼道：“想！”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一个月后。

新京工地已经扩大到原来的三倍规模。

从中原赶来的木匠队伍、从巴蜀赶来的水利匠人、从岭南赶来的琉璃瓦匠、甚至从归附的西南夷各部中选拔出的擅长山地建筑的工匠……超过两万名能工巧匠和五万民夫汇聚于此。

工地上日夜喧嚣，灯火通明。

林冲几乎每天泡在工地。

他在采石区示范如何用“杠杆原理”撬动巨石，在烧窑区讲解“空气对流”对火候的影响，在木作区亲手制作“标准化榫卯构件”的模具，在道路施工区指导如何用“三合土”夯实路基。

最让工匠们震撼的，是“文华殿”的建造。

这座未来将作为教育和学术中心的建筑，位于新京中轴线东侧，背靠苍山，面朝洱海。

按照林冲的设计，它将是全城第一座采用“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的建筑——当然，这个时代没有钢筋，林冲用毛竹编织成网状骨架，替代钢筋；没有现代水泥，他指挥工匠用石灰、黏土、砂石按特定比例混合，反复试验，终于烧制出强度接近早期水泥的“新京灰”。

“陛下，这……这能行吗？”负责文华殿建造的，是来自汴京的皇家匠作监大匠，姓李。

他看着工人们将竹编骨架放入木模，然后浇筑灰浆，满脸怀疑，“自古建屋，皆是木构或砖石垒砌。

这竹骨灰浆，怕是不堪重负啊。”

林冲没有解释，只是说：“七日后拆模，李师傅一看便知。”

七日后。

木模拆除。

一座高三丈、宽十丈、进深八丈的灰白色建筑骨架，巍然矗立。

没有一根柱子，没有一道墙，只有纵横交错的梁、板、柱构成的空间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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