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盯着天幕里那堆被撇到一边的鸡鸭火腿，脸都快贴到天幕上去了。

他越看越心疼，满脸皆是痛惜之色，心疼得腮帮子都在抽抽。

“奢靡过度！

糟践东西！”

盐煮白菜吃不得？

实在想要鲜，扔几粒干贝，或者熬一锅高汤分个十回八回用嘛。

哪有做一次菜熬一次汤，熬完把鸡鸭肘子全扔了的道理？

那老母鸡、老母鸭、火腿，哪一样便宜了？

朱元璋心里连连叹气，只觉后世之人太过娇生惯养，从未体会过饥寒交迫的苦，半点不懂物力维艰、勤俭持家的道理。

马皇后在一旁瞧他那副抠搜模样，就知道他节省的老毛病又犯了，浅笑着开口打趣：

“既然陛下觉得这般宴席太过铺张，往后藩属入朝觐见，咱们便备些烧饼粗食待客，岂不更省？”

这话一出，朱元璋当即正色摇头。

“非壮丽无以重威！”

当年刘邦打完仗回长安，见未央宫修得巍峨壮丽，当场发怒质问萧何：天下打了这么多年仗，百姓穷得叮当响，江山坐不坐得稳还两说，你把宫殿修这么铺张干什么？

萧何说：正因天下未定，才趁此时机一次建好。

天子以四海为家，宫室不壮丽，便不足以彰显天威；况且一次修到位，也免得后世子孙再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宫殿是这个道理，御宴自然也是这个道理。

寻常百姓家来了客人，还知道割斤肉、打壶酒，好生招待。

堂堂天朝上国，宴请外藩使臣，你端盘烧饼上去？

忠心恭顺的藩属或许还会自我安慰，解读为天朝忆苦思甜、居安思危。

不忠心的，怕是当场就要琢磨，天朝都穷成这鸟样了，回去是不是该整兵备马、拯救苍生了？

这道理老朱懂，可老朱还是心疼。

“炖煮久了肉质发柴、口感不佳，可终究是肉食！”

“低价折价售卖于民、施舍穷苦百姓，再不济投喂禽畜，也算物尽其用。”

“偏偏直接丢弃，实在是暴殄天物！”

马皇后无奈侧目，温声辩驳：“天幕只是将汤底食材捞出搁置，未曾说尽数丢弃，陛下为何妄下定论？”

朱元璋心里翻了个白眼。

废话，就后人那穷讲究的德行，吊过汤的肉还能留着吃？

不丢才怪。

他正要开口和马皇后辩个明白，就听一阵呼喊声由远而近，又尖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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