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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九死一生(3/7)

那些要撤退的昭义骑士骑在马上大声叫骂着,很快就演变成了动手。

他们时不时敲击着下面的脑袋,也不断有人被下面的手给拉了下来,然後砍成碎肉。

昭义军和左厢牙军自相残杀了?

就在贺瑰以为这只是小规模的溃退时,他看到更远方向的河东左厢军也开始溃退了,而方向正是他们在太原西城的大本营,晋阳宫?

这就败了?

晋阳宫外的街道,本是仅次於西市大街最繁华的所在,此刻也化为了血与火交织的炼狱。

此处河东左厢军的阵线,在保义军、忠武军那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攻势之下,终於彻底崩溃了。

「撤!

向宫里撤!」

「顶不住了!

快跑啊!」

绝望的嘶吼声,在混乱的战场上此起彼伏。

曾经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河东牙兵们,此刻如同猪羊一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人就是这样,前一刻脸上还是无畏,下一刻逃命时又是那样的恐惧和绝望。

仿佛人性就是在自信和畏惧中来回摇摆。

史敬熔,一名普通的河东左厢牙兵,此刻正趴在刚刚抢来的战马背上,随着溃败的兵潮,向着後方的晋阳宫仓皇逃窜。

他并没有多幸运,因为在奔跑时,一支乱箭就好巧不巧地顺着他残破的甲片,钉在了他的左臂上。

——

可和那些已经成了马蹄下的肉泥,以及保义军腰间战功的袍泽比起来,他又是足够幸运。

毕竟,他从那处血肉磨坊里活着跑了出来,还有一匹马!

箭簇入肉并没有多深,可却有倒钩无法自己取出,所以他只能将箭矢的木杆给砍了,然後抱着马头向晋阳宫突围。

坐下战马的每一次颠簸,都会牵动伤口,疼得史敬熔龇牙咧嘴。

炎热的天气和疼痛的冷汗,早就将他衣甲内的圆袍给浸透了,也分不出是汗水还是血水。

史敬熔不敢停下。

不仅如此,他的右手还死死地抓着马鞍,然後忍着疼,用左手从搭裤里翻出一柄短鞭,接着就发疯似地抽打着马臀。

一个个溃兵袍泽被他撂在了马後。

身後有人怒骂,有人哀求,可史敬熔都是充耳不闻。

他还很年轻,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牙兵,他救不了任何人。

也是下意识地,史敬熔的目光死死盯着前面同样纵马奔跑的郭牙将。

他是自己的老长官,也是他分了一匹马给自己,让自己跟着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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