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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六章 :大丧(2/9)

可真正有心人都能感受到空气弥漫中的那股腐朽和压力。

军府牙将们频繁出入节堂,各州刺史和本地豪族也频频派人打探消息。

因为这种新老交替的过程,最是容易出大乱子。

那些本来依附王敬武多年的老将,一面担心大帅一死,少主年幼,淄青内乱;一面也各自盘算,若局面真乱起来,自己该站到哪里。

而刘鄩自从被王敬武从狱中放出来以後,便几乎没有离开节度使府。

王敬武是猜忌他,但也认可刘鄩的能力,晓得这种时候必须拉在身边。

原因很简单。

淄青需要他,他的儿子王师范更需要他。

王敬武心里明白,自己这个儿子聪明,也有几分胆气,但毕竟太年轻。

十六岁的节帅,放在太平年间都是危险的事,更不用说现在这种天下大变的时候。

王师范若没有一个真正能压得住军中的大将相辅,不用大明来打,淄青自己就可能先内乱了。

而恰恰刘鄩这样的人,一旦托以大义,便会以死相报。

……

七月初七这日,青州城里闷热得可怕。

午後天上压着乌云,却迟迟不下雨。

节度使府後堂里,帘子都放了下来,屋中点着安神香,却压不住那种尿骚味,再加上天气热得不行,那股味道就更恐怖了。

王敬武早就瘫在床上了,虽然也一直有人不断为他换洗,但那股尿骚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一直弥漫,怎麽都驱散不掉。

王敬武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呼吸又浅又急。

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可神志仍然清醒。

此时,王师范跪在榻前。

这个少年节帅穿着素色袍子,脸上强作镇定,可手指一直在袖中攥紧。

刘鄩跪在稍後的位置。

再往外,是王师范的弟弟王师诲,还有其他王氏宗亲、军府重将、州中幕僚、牙兵都头,此刻各个满头大汗,却没人喊要将外面的冰盆送进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大概就是最後一次听王敬武说话了。

王敬武先看向王师范,艰难道:

「二郎。」

王师范赶紧膝行上前:

「父亲。」

王敬武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想把这个儿子的样子最後一次刻进心里:

「你记住,淄青不是你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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