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出来的几手棋，招法有些怪异，甚至有点脱离了传统的行棋思路。

如果王孟成有师承的话，他的师父是绝对不允许他下出这种招法来的！

“你没有师承，这些棋应该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招法，我觉得这是你的优点。”

柯石说完又摇了摇头，“可惜，你对这些招法似乎并不很有信心，下的时候犹犹豫豫，斟酌再三，实在说服不了自己下其他地方的时候才会下出来，是吧？”

王孟成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艰涩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不难，难的是你要改变你的心态。”

柯石靠在靠背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王孟成，“王阳明曾经说过，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如果你依然抱着本格棋这根快要腐烂的古树不放，觉得自己的棋不能跨越本格棋的条框，那你确实没有再进步的可能。”

“但是要是能扔掉你下了这么多年的本格棋，从布局开始优化，真正形成你的棋路，以你的算度和对棋局的专注程度，九段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这里，一直低着头的王孟成猛然抬头，与柯石四目相对。

仅丝毫犹豫，他就突然站起身，刚想对柯石九十度鞠躬，立刻就反应过来，按照标准的中华礼仪，对柯石行了个弟子礼：

“请柯师教我。”

一个年近半百的人对一个尚未成年的年轻人行弟子礼，这本来放在哪里都显得诡异的场面，落在在场众人眼中却显得格外得理所当然。

棋道无涯，先达者为师。

柯石摆手道：“我现在是真没时间，而且你留在这里也不合适，这样吧，你先去方圆市，找野湖围棋俱乐部，我师父就在那里。”

理由是这个理由的，更重要的是何嘉嘉小女朋友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怎么能让他们两个相隔两地呢？

王孟成却会错了意，惊讶道：“桑，桑老？

让桑老亲自指点，我，我这……”

柯石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我师父连我都懒得教，更别说别人，他会安排你先跟着我的徒弟一起训练，具体棋路的改变，我会让我徒弟和你说的。”

一旁的俞晓阳听到这，脸颊忍不住抽动了下，话到嘴边了还是被他咽回去了。

柯石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他的考量的。

“柯师安排得好，请问令高徒是……”王孟成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就接着问道。

“他啊……”柯石朝俞晓阳努了努嘴，“就是俞老师的儿子，目前新生代棋手中最厉害的那个，俞亮。”

王孟成轻吸了口气。

桑老为师，世冠的儿子为徒，这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俞晓阳终于忍不住了：“小石，你不要乱说，小亮什么时候是新生代棋手中最厉害的了？”

“哈？

难道不是么？

俞老师你这话说的，俞亮听到会桑心的喂。”

俞晓阳忍不住丢了个白眼过来：“你要是在小亮面前说这话，打死他都不会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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