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严严实实笼罩住了雨儿胡同，胡同里早已安静下来，只有几声野猫的叫声断断续续在街巷深处飘荡。

站在九十五号四合院门口贾张氏想着王三刚才带给她从未有过的满足，的腿又不自觉地一软，她赶紧扶住了门口的院墙。

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在贾张氏的脸上之后，她并没有感到寒冷，她的脸反而滚烫。

想着因为不让贾东旭继续去机场跑道工地受苦，免受监工的打骂花的五块大洋和自己的身子，贾张氏就不由得肉疼了起来。

五块大洋，沉甸甸交到王三手上的时候，贾张氏的心口像是被生生剜走一块肉。

普通做工出力，挣钱又慢又辛苦，乱世之中粮食一天比一天紧俏，仅凭贾东旭一身懒骨头，根本撑不起整个家。

因为想着要活下去，打定主意去做暗门子的贾张氏心里清楚，这条路不光彩，若是被院里邻居撞破，往后在附近再也抬不起头，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眼下活命要紧，脸面又值不了半升棒子面，贾张氏就在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准备。

想着天色已晚，贾张氏便决定明日一早再去准备，如今要做的就是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敛了敛心神之后，贾张氏便推开四合院斑驳的木门，抬脚跨进了院子。

此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门窗紧闭，不少人家经历白天出徭役的折腾，早早歇息。

贾张氏压低脚步声，径直走向自家所在的那间西厢房走了过去。

推开屋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汗臭味的气息就朝着贾张氏飘了过来。

这两天在工地受尽苦楚的贾东旭浑身酸痛，此刻正侧着身子趴在他那张小破床上，听见门响动，他立刻艰难地抬起脑袋。

接着，贾东那急切的目光就落在了进门的贾张氏身上。

只见贾东旭双眼一亮便说道：“娘！

您可回来了！

怎么样？

见到保长没有？

我明天是不是就不用继续去出徭役了？”

他的嗓音带着疲惫沙哑，眼神紧紧盯着贾张氏，满心都是期盼。

连日在跑道工地出徭役，繁重的体力活已经压得贾东旭喘不过气，监工的官兵稍有不顺心动辄呵斥殴打，这几天下来，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骨头像是散了架。

只要一想到重回工地，贾东旭心里就一阵阵发慌。

为了贾东旭奔波大半个晚上的贾张氏身心俱疲，她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贾东旭开口第一句就是关心出不出徭役的事情，半句也没有在意她在外求人的辛苦。

一股火气顿时涌上心头，只见贾张氏把袖口一甩，脸色沉了下来骂道：“东旭，你个没良心的，你眼里就只有出徭役这件事？

就不知道问问你娘，黑灯瞎火在外求人辛不辛苦？

为了你这点事，我低三下四到处托人，来回折腾这么久，可你心里就只惦记你自己！”

贾东旭被贾张氏这么一顿数落，愣了愣，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急躁了，他连忙放软语气：“娘，是我不好，您辛苦了，那……您到底找到保长了吗？

事情谈好没有？”

瞧见贾东旭服软，贾张氏心中的火气稍稍平复，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故意拉长语调：“唉，东旭，我见保长家门都没进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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