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薄雾笼罩住雨儿胡同的青砖灰瓦。

往年这个时节家家户户还会多睡一会儿，清晨的胡同总是静悄悄的。

可今天不一样，整个九十五号四合院，天还没完全透亮，就已经隐隐有了动静。

何家一家人，为了去看人民军队入城仪式，早早地就起床了。

屋外的寒风穿过胡同缝隙，呜呜地刮着，窗纸被吹得微微颤动。

李婉君天不亮就起身，点上油灯，在厨房里面忙活早饭，炭盆烧得旺旺的，一小锅玉米面粥咕嘟咕嘟翻滚，还有一小碟腌白菜，另外还有几个掺了少量白面的窝头，经过围城的艰难岁月，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早饭，已经是难得的福气。

何大清也早早起来，帮着添柴、端碗筷。

何雨柱是最后走出房门的，昨夜他躺在榻上，久久没有入睡，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李怀德和他说的入城式消息。

从围城时日夜悬心，担心炮火摧毁这座千年古都，到如今和平落定，大军即将入城，何雨柱心里积攒了太多情绪，有期待，有激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何雨柱简单洗了把脸，凉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残留的睡意。

早晨六七点钟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正屋简陋的木桌前吃早饭，屋内炭盆散发着温热，驱散了腊月残留的寒意。

何雨楹乖乖坐在李婉君身侧，手里捧着粗瓷小碗，小口喝着玉米粥，双胞胎何雨栋、何欢欢还小，裹着厚厚的旧棉袄，依偎在何大清左右，小手抓着窝头，吃得认认真真。

就在何家一家人低声闲谈、慢慢吃早饭的时候，“咚咚咚！

咚咚咚！”，厚重的院门上传来一阵急促又清脆的敲门声。

紧接着，门外传来许大茂清亮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喊声：“柱子哥，柱子哥，起来没有啊？

我是大茂啊，给我来下门啊！”

何雨柱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放下手中的竹制碗筷，抬头对着何大清、李婉君说道：“爹，娘，我先去给大茂开门。”

“去吧。”李婉君轻声叮嘱，顺手把炭盆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知道了娘。”

何雨柱起身离开正屋，一边快步穿过院子，一边朝着院门方向高声回应：“大茂，稍等一下，我这就过去开门。”

脚下踩着冻得发硬的黄土地面，几步就走到了院门前，手指伸过去，拨开老旧木门的木闩，“吱呀”一声，两扇木门缓缓向内敞开。

门一开，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何雨柱抬眼一看，门口站着许伍德一家子人。

许伍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厚棉短褂，头上戴着一顶旧棉帽，帽檐压得略低，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王大莲站在他身侧，怀里抱着年纪最小的许小盛，身上裹着厚厚的蓝布大棉袄，许大茂站在前面，一身打补丁的棉衣，脚上穿着纳底布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他身旁的许大凤好奇地往何家院子里面张望。

何雨柱脸上露出笑容，侧身让出位置：“哈哈，许叔，许婶，你们过来了，快请进。”说完，目光一转，朝着许大茂姐弟挥了挥手，“大茂，大凤姐，快进来暖和暖和。”

许伍德微微点头，哈出一口白气，开口问道：“嗯，柱子，你爹呢？”

“许叔，我爹还在屋里吃饭呢，快进屋，外面风大。”何雨柱侧身引路。

许伍德听后点了点头，带着一家人抬脚迈进院子，一行人踩着院子里冻硬的泥土，直直朝着何家正屋走去。

刚走到正屋门口，许伍德便扬起声音，对着屋内的何大清夫妇招呼道：“何大哥，嫂子，吃着呢。”

何大清放下手里的窝头，抬头看见进门的许家人，爽朗地笑出声：“哈哈，许兄弟，你们家可真够早的啊，我们家这早饭还没吃完呢。”

许伍德哈哈一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何大哥，我这不是想着早出去能占个好位置，方便看人民大军的风采吗，这可是大事，一辈子都未必能遇上一回，去晚了，人挤人，啥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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