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老东西靠在炕边的旧木椅上，手里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棍。

老东西鼻子灵得很，自打何大清一家搬回四合院之后，何家飘出来的饭菜香气，隔三差五就能顺着穿堂风飘到她这边。

炖肉的醇厚香气，爆炒时那股勾人的油香，还有面食烘烤出来的麦香，老东西闻了无数回。

老东西心里清清楚楚，何大清厨艺底子扎实；何雨柱更是青出于蓝，一手厨子手艺，做出来的饭菜，在整个雨儿胡同都挑不出对手。

一想到好几家围坐在何家屋里聚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好菜，有肉有菜，大家举杯说笑，大快朵颐，老东西的嗓子眼就开始发痒，肚子里像是有无数只小耗子来回抓挠，馋得她心里火烧火燎。

老东西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下物资还是比较紧缺，寻常人家平日里粗粮白菜咸菜度日，能吃上一口带油星的菜都算是奢侈，今天何家这顿聚餐，那必然是拿出家底准备的硬菜。

偏偏，因为易中海的缘故，老东西与何大清一家关系也算不上好了。

老东西想着若是直接上何家门，厚着脸皮说要留下来蹭饭，何大清大概率会直接翻脸，可场面必定尴尬，被何大清一口回绝，那她这张老脸，往后在四合院里就没地方放了。

只见老东西眼珠微微一转，一个阴损的主意，慢慢在心底成型。

老话讲“人老奸，马老滑”，这话一点不假，老东西活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自己不出头，挑唆别人往前冲，最后好处落到自己口袋。

想到这里，老东西撑着拐棍，双手用力，一点点从椅子上站起身，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每一步都颤巍巍的，拐棍头一下一下重重戳在青砖地面，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就这样，老东西一步一颤，慢慢穿过中院，朝着正院易中海家的方向挪过去。

四合院里不少人家都在忙着收拾，有人擦拭门窗，有人坐在廊下聊着今天入城的盛况，路过的邻居看见老东西拄着拐慢慢走，还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老东西只是含糊点头，心思全放在接下来的算计上。

不多时，老东西就走到了易中海家门前。

易家屋门虚掩着，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屋里能听见易中海轻微的咳嗽声。

只见老东西抬起手，轻轻推开屋门，迈步走了进去。

此刻易中海正坐在屋内的木凳上休息，今天他也去街上看了入城仪式，来回走了大半天，身子有些乏。

听见推门的动静，易中海抬头一看，见到走进来的是老东西，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干娘，您怎么过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

易中海快步上前，弯腰伸手，小心翼翼搀扶住老东西的胳膊。

易中海那姿态，低眉顺眼，弯腰弓背，活脱脱就像宫里伺候人的太监，他小心翼翼把老东西引到屋里那把结实的榆木椅子旁，扶着她慢慢坐下。

“唉——”

聋老太太坐稳之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拖得慢悠悠的，目光看向易中海“中海啊，现如今咱四九城解放了，今天大军也浩浩荡荡进了城，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易中海点头附和：“是啊干娘，今天街上人山人海，老百姓全都出来欢迎队伍，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大事，”老太太话锋一转，眼神带着算计，慢悠悠开口，“你说，咱们这个九十五号四合院，是不是该好好表示一下态度？

依我看，你牵头，组织院里大伙凑在一起，聚聚，吃顿饭，好好庆祝庆祝。”

易中海听完，低头琢磨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干娘，这事……怕是不太好办，咱们这院子住户多，各家条件不一样，人心不齐，我就是铁厂的工人，院里这些街坊干啥的都有，不全是铁厂的，我说了，他们未必肯听。”

易中海心里透亮，老东西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这老东西哪里是想代表全院庆祝，分明就是馋了，不方便出面招呼大家，便跑来撺掇自己出面。

可易中海也有自己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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