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些怪物也加入了狩猎女巫的行列，只为了向女巫复仇。”

“大部分女巫都选择了隐世，避开这个风口浪尖。

只有缇妲，仁慈到几乎愚蠢的她以为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她以为只要像以前一样继续接济难民、收留孤儿、传授魔法，人们就能理解她和其他女巫不一样。”

斯托里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玛奇格尔的声音变得更加压抑了，像在把一个已经结疤的伤口重新撕开。

“那些复仇者被情绪冲昏了头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他们不会在乎缇妲和变形女巫有什么区别，说到底，他们只是想要有一个可以发泄怒火的目标和契机。”

“但缇妲作为契约体系的开创者，即便自己不擅长战斗，她依然有着在战争中也能保持仁慈的资本。”

“于是他们找上了她设立在各个地区接济难民与孤儿的福利院。”

“对着那些毫不知情的人们，露出了獠牙……”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沙哑。

与此同时，剧院里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那些红色的天鹅绒座椅边缘开始冒出细小的火苗，地板上的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下往外拱。

斯托里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某次轮回里幻境被破坏、玛奇格尔变成愤怒原罪的样子。

“停下。”他站起来，朝她迈了一步，“别再回忆了，冷静点，玛奇格尔！”

玛奇格尔捂着脸没有动，那些火苗还在蔓延，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帷幕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发黑。

“你也不想缇妲交付给你的计划因为你的一时之气而毁于一旦吧？”

“闭嘴！

我很冷静！”

玛奇格尔猛地抬起头，破口大骂道，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怒意。

但她的身体没有变形，那些火苗也没有继续扩大，只是维持在座椅和地板的边缘，像一圈正在燃烧的警戒线。

她的语速快了起来，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只要不是幻境破碎，我就不会变成愤怒原罪！

这是她留给我的枷锁，也是她留给我的承诺！

我不会失控，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地关心我！”

斯托里停住了脚步，看着玛奇格尔那张被怒气撑得鼓鼓的小脸，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迈出去的那条腿收了回来。

“行，是我多嘴了。”

玛奇格尔低下头，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些火苗在她沉默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收缩，座椅和地板的焦痕也在缓慢消退，最后只剩下几缕淡淡的青烟，在放映机的光束里缓慢飘散。

过了很久，她将情绪调整好后，从膝盖上抬起头来，继续讲述那可悲的过往：“我所在的那个福利院，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靠着懒惰原罪的幻境力量撑到了她的到来。”

“缇妲四处救火，但那场猎巫行动波及的范围太广，今天赶到东边的福利院，明天就接到西边分院被烧的信，后天又听说南边的孩子被‘猎巫队’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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